有了两个孩子,翟恵莲真的认命了。现在,都是知天命的人了,难道还整日里闹闹嚷嚷要离婚不成。房产公司的事也忙,哪有时间纠缠感情上的事,而且,要不是万良风,哪来的房产公司的股份,哪来的她的董事和会计师职务。不管咋说,万良风还是这个家庭的头号功臣。现在,他们家庭的真正财产,不是半年前市纪委调查出来的合理合法的两千多万,而是四千多万。儿子在上海找了女朋友,算计着明年结婚。翟恵莲已经和万良风商议过,九月份去上海,替儿子看一套房子。这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翟恵莲不想拿小事来破坏家庭的和谐气氛。
翟恵莲给万良风订下一条原则:钱拿回来,别太嚣张。其实,这些原则,在没有制定之前,万良风就是这么遵守的。翟恵莲心里还有一条没有说出来的原则:别让我撞见!
千万别让熟人撞见,这也是万良风约会的原则。
还在金融办办公室,万良风就给肖柳燕打电话。他知道肖柳燕的工作太清闲,清闲到甚至可以在家里一边做红烧鳗鱼的时候,就可以把一天的工作顺带做完。
万良风这天这样做,也违背了肖柳燕和他制定的原则:只可以肖柳燕打电话约他,不可以他打电话约肖柳燕。
万良风当时就急了,那要是肖柳燕一直不给他打电话了呢?
肖柳燕想想也对。“老冤家,”她在万良风厚实的肩上砸了一记粉拳说,“如果我一个月没有打电话约你,你才可以约我。”
这个条件很宽容。他们一个月也不过约会一两次,两三次。万良风装扮成严守约定的男人应诺了。以后的时间里,万良风一直遵守着这个约定。
此时,万良风拿出软磨硬缠的功夫,对肖柳燕百般恳求。肖柳燕说,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日子。万良风立即笑她迷信。肖柳燕也觉得这所谓的第六感有些不着边际,忌讳这忌讳那的,处处都像手脚被绑。最终,她答应了万良风,中午见一面。
好不容易安装好了房间窃听器,景灵甫却非常失望。一连十多天,他几乎每天都在张子诺回家后的时间里拨打监听器号码,开始监听,开始用手机录音,但是景灵甫什么重要的消息也没听到。景灵甫每天8到9点钟,定时打很长时间电话的奇怪举动,引起了肖柳燕的疑心。一开始,肖柳燕想质问景灵甫,是不是有了外遇。像景灵甫这样的角色,有了肖柳燕这样的老婆,还有什么资格在外面找情人。但是她转念又想,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样也扯平了。
两人各怀心事,夫妻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所以,当万良风中午给肖柳燕电话的时候,肖柳燕最后还是答应了。肖柳燕还有一个愿望,这个时候也渐渐地强烈起来,她想做一次长途旅游,四川的九寨沟、云南的丽江、新疆的乌鲁木齐、吉林的长白山天池,这四个地方是她最想去的。
能不能通过这次约会万良风,把旅游的花销搞定?肖柳燕还抱着这个目的。万良风提出约会,那比自己提出约会要求的底气也会足得多。
午饭过后,稍作休息,肖柳燕问景灵甫要不要陪她出去逛商场,夏季的衣服她觉得还缺,想去选两套。
“中午,这么热的天气出去啊?”景灵甫迟疑着,没有立即答应。
“算了,也没指望你。我一个人。”肖柳燕没好气地说,她进了卧室进行简单的出门装扮。
景灵甫刚才只是迟疑,没有真正的拒绝。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么个大热天,中午上街找罪受。下午六七点钟出去,免得受那份罪。但是没料到肖柳燕这么快就确认他是不想陪她去了,景灵甫甚至还来不及解释一下。他心里也有气,索性随肖柳燕的意,自己打开电视,在沙发里半靠半躺,作一个简单的午休。
肖柳燕出去的时候,以为景灵甫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女儿也在午休。学校还没有发假期通知书,但是实际上已经放暑假了。女儿下午还要去学舞蹈,她上午学的是美术。肖柳燕谁也没有惊动,轻手轻脚地出了客厅。大门锁舌撞击锁框发出轻轻的咔嚓声。
关门的声音足够小,但景灵甫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