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错了,错得很厉害。仅仅是爸爸那关,就没法过。”张子诺抬起了手,抚摸着程良萍的脸说。
“那,我去坦白吧,向纪委交代,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真的与我无关啊,你以为别人会相信?有人知道,这件事即使是事实,也扳不倒我,但是可能会让我调到别处任职,从而取而代之。这些人就是要把我搞臭,才达到目的。你这一来,不是越洗越白,而是越洗越黑,正好中计。”
“那怎么办?钱是小事,我们又不缺钱花。可是这钱要有个去处。”
“我也在想呢。”
“要不,退回去,退给鑫达实业。”
“别急,我正在想办法,看怎样处理最好。只要你想开了,事情就好办。”
“唉,要是我能处理这笔钱就好了。什么母亲水窖啊,西部女童助学捐助啊,听着都让人心动。”程良萍叹息着说。
“是啊,我们是幸运的,无需为衣食住行操心,但是还有多少在贫困线上徘徊挣扎的人呢?很多事我们做不到,帮不了,只求心安理得就行了。”
“唉,要是我有很多钱该多好。可以做很多事,帮助很多人。哦,我想像得太浪漫太美好了,调查组的人怎么对付?”程良萍一下子醒了。
“那我去想办法,你别管了。我处理好后,你去见一下监察厅的施洛凡厅长,把这个U盘还给他,同时告诉他,钱已经一分不少退回去了。记住,等我电话,先别急。现在我们看看密码箱。”
沉重的密码箱在地板上拉得吱吱作响。张子诺输入张毅生日组成的六位密码,顺利打开了密码箱。一沓沓红光灿灿、摆放整齐的大钞顿时扑面而来,带着强劲的**之风。这时候,张子诺不得不佩服李明勇做事细腻周到,善于捕捉人心,也难怪程良萍会一点点被感动,被蚀化。唉,蚁穴溃堤,原本就是在细小的变化中,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回风祥市时,他要顺便把这个箱子带回去,然后妥当地处理掉。程良萍同意他的做法。
关上密码箱,张子诺忽然有一种轻微的失落感。那是一大堆红红的钞票啊,那么鲜艳,那么诱人,可以变化出很多很多可供享用的东西,也可以满足好多好多愿望。而且,它仅仅是开始,相当于一张进入财富大院的门票。
唉,再多的物质,你也只能享用其中一点,特别是物质很多很多的时候,你用得过来吗?既然没有享用,来不及享用,人生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十年,那么没有和不用有什么区别呢?多余的物质放在别的地方,别人反而可以享用到你不用而差点浪费掉的东西呢。这种慷慨的贡献是多么美好惬意。官员的待遇这么好,配车配房,吃喝住行全部包干,养老医疗全面保障,你还缺少什么呢?你还需要什么额外的钱财?美国性格的塑造者梭罗说过:“你的财富越多,智慧就越少。”
流行的世风攀比着奢侈,人们在浪费中获得了满足。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器物不厌其美,用具不厌其昂贵,贪婪地攫取,恣肆地挥霍着子孙的资源而没有罪恶感。一部iPhone4,可以去云南走一圈;一个爱马仕,逛一遍欧美也回来了;全世界你都游历遍了,可能还没花掉一辆法拉利跑车的钱。当你足迹踏遍地球的每一角落,你的世界观也都变了。生活在于经历,而不在于名牌;富裕在于感悟,而不在于奢华。晚年时,可以给后代讲述的,是我们的故事,而不是你拥有过的一件件过气的耀眼名牌。
左宗棠常说一句话:养口体不如养心志。雁过留痕,我张子诺该留下一句什么话,该留下一些什么事迹,在这匆匆而过的人世间。
在这匆匆而过的人世间?念及死亡的寂灭,张子诺一阵心悸,之后却豁然开朗,心情突然因舍弃而变得轻松。
回到风祥市,上班第一天,张子诺一到办公室,立即打电话叫金融办财务人员过来。
“8月的月报表做出来了吗?结账没有?”张子诺问。
“没,明天或后天结账,再送到发改委去。”财务人员回答说。金融办暂时挂靠发改委,人事后勤都暂时委托发改委代管,工作上却是完全独立的。
“那好。你把交警队那几张罚单提出来,马上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