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看出来,而是,处于他的位置上,不能随便说话,必须为已经出台的政策找理由而已。上面拍板了的事,下面的人谁也不能唱反调,思想要统一,要高度统一。还有,即使他们敢说,也可能说得没有这么全面,这么深刻。这篇文章,我也出了十分之一的力吧,提出了一些观点供刘峰参考。全文我也读过,确实论证深刻有力,论据充分翔实,在国内论文里,是非常罕见的。一是说得真,二是说得实。”
“所以有人说呢,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专家那张嘴。”王菡撇撇嘴说。
“呵呵,呵呵呵。”张子诺只笑不说。
“你笑啥?”
“感觉你近来,有些偏激,爱发火,心里憋不住话,想说就说出来了。”
“切,废话,想说还不说出来,想憋死我啊?”
“那,我也可以说了。”张子诺说。
“说啊,我也感觉你近来有些变化。”
“啥变化?”张子诺赶紧问。
“贫嘴得很。胆子变大了。”
“那可不是,我正想问,你小腹是怎样锻炼的,好平坦,好美。”
“嗨,讨厌!不准看!”王菡叫了一声后,自个儿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然后问:“你想练啊?”
“没时间啊,成天地忙。”
“不用出去锻炼,家里练瑜伽。”
“那以后空了教教我。”张子诺一本正经地说。
“以后不知有没有机会,我辞职了。”
“啊,为什么不做了呢?打算干什么?”
王菡正要回答,刘峰老远叫着来了,像是通知他们似的。“嗨!我赢了。15分30秒。”
张子诺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刘峰走到了遮阳伞下,右手蒙住右耳,偏着头,单脚跳着,抖出耳朵里的水。抖完了右耳,又抖左耳。
“真的快了一点吗?我们正在说你呢。”王菡坐起来后,问刘峰。
“说我什么?”刘峰问。
“说你的好呢。”王菡哈哈笑着,站了起来,“现在该我了,帮我看看时间。”
“你去干什么?水深,路程远,你别逞强。”张子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紧张之色。
刘峰正在放泳镜,同时把眼镜戴上。听见张子诺的话,才明白王菡的意思。他也跟着问:“王菡姐不是不会游泳吗?”
“原来会一点,近两个月在游泳馆加强练习,已经很不错了,教练说的。”
“哇,好棒,居然偷偷地学会游泳了。”刘峰鼓起掌来,笑眯眯地看着王菡。
“别听她自吹自擂。女人没有那么强的体力。我们走吧,一左一右扶持,不怕她不会。”张子诺说。
刘峰征询似地拿调皮的眼光看着王菡。王菡忍不住笑,说:“好啊!难得有如此两位大将辅佐,朕的江山万年永固。”
王菡向张子诺伸出了手,然后又向刘峰伸出了手。
王菡一边握住了一只有力的手。她开始跑起来,嘻嘻哈哈地笑着。张子诺和刘峰也跟着她跑。身边经过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打量他们,然后立即又去注意别的事物了。因为在海滩上,快乐而近似疯狂大叫大嚷的人,并不只是他们三个,只要留神一看,便发现到处都有。
张子诺爱穿T恤,着装随意,但是服装质地优良;刘峰爱穿衬衫,而且一定是名牌衬衫,注重搭配。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最爱她的人。王菡发现张子诺和刘峰有许多不同。即使他俩**着,也能够体会到细微的不同之处。
王菡带着两个男人沿着海滩跑,她的身体不停地左右摇晃着。海水不时漫过脚背,有时又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退了下去。刘峰的步子快一点,他总是拉着她的手,有力地牵动,给她一股前进的力量,然而这股力量并不孟浪,处处照顾着她前进的速度。张子诺总是和她保持着同步,他对于她每一处细小的速度变化都察觉得到,那样敏锐,那样迅捷,那样默契,仿佛心领神会,如同练习配合多年的伦巴舞伴。王菡的手被张子诺的手掌包围,温柔地贴着,两只手连在一起,像是一支延长了的长臂。
他们奔跑着,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