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会发生绑架呢,不是有抵押物吗?30万呢,是房子还是什么?”
“不是,这次是例外,没有任何抵押物,是信用贷款,所以我们才比较着急。说起来,沈万山以前同我们打过很多次交道,还算诚实。是我亲自签名同意放贷的。”
“现在急了,所以你就叫人绑架沈万山,威胁家属还款?”
“再说一遍,我绝对没有指使什么绑架。我们是经商务部批准运行的正规典当公司,决不搞那些黑道上的事。你这是——”
“诱供!”王菡及时补了一句。
钟副大队长好奇地盯了王菡一会儿,良久,他说:“按你的说法,你没有责任了?”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是没有责任。但是如果真是我的职员干个,我就要承担部分责任。这个我不会推托。”看见书记员一字不落地写着笔录,陈钟慷慨地说。
“那,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请不要外出,我们随时会联系你。请在这份笔录上签字。”
好久没有让大拇指摁出红红的指印来了,陈钟百感交集。他瞟见王菡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所有的经过。
陈钟回到雅客典当公司,公司的法律顾问张律师才赶来。问了陈钟情况后,张律师安慰道:“陈总别急,即使家属报案属实,这也算不得什么绑架罪,根据刑法第238条,这最多也就是个非法拘禁。”
张律师又想了想,建议陈钟把家属的报案当做事实,想想是罗勇山一个人干的,还是伙同别人一起干的,想想罗勇山现在在哪里,最好尽快联系上。他提醒说,要是真正出现了严重的暴力拘禁,一传出去,对雅客公司的影响很不好。
“罗勇山一个文弱书生,单枪匹马怎么干?”
“那好,那就是有同伙一起了。”张律师意识到使用同伙这个词,可能会刺激到陈钟,顿了一下才说,“有朋友帮忙,就想想这个朋友会是谁。罗勇山手机打不通,是因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极有可能就是他给沈万山的家属打过电话,因此害怕手机被追踪,才关了机。”
“你的推理很好。但是,这个朋友是谁呢?是一个,还是几个?”陈钟冥思苦想。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黑哥。
黑哥叫伍晗,敦实的小个子,胆大包天,但是对朋友很义气。他看得起的人,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我试试。”抱着侥幸心理,陈钟翻查了黑哥伍晗的手机号码。
“陈哥,怎么,想兄弟了?”
“哎,兄弟,不开玩笑了,你现在在哪里?”
对方默不作声,过了好久,在陈钟不断地催促下,才又说:“陈哥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我带着两个小兄弟,正帮罗勇山做点事。”
“就知道你们在一起。”陈钟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们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家属已经报了案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怕他报案咋的?罗勇山偶然得到消息,说有人看见了失踪的沈万山,他怕一个人过去搞不定,就通知了我。我们包了一个面的,恰好堵住沈万山,把他带上车后,让他给家里打电话,拿钱走人。现在我们在市郊。”
难怪,公司的两辆车都在。陈钟说:“哼,我就知道是你兄弟干的好事,好了,不说啦,先谢了。你等一下,不要挂电话。”
陈钟和张律师凑近了商量起来,王菡为他们送来了咖啡。
“这样,你们把沈万山扭送到公安局去,就说抓到了赖账不还的债务人,怕他逃脱,又不好随便用强,所以带到公安局处理。你们先去,到了后再通知我们,我们立即把借据送来做证明。”
伍晗冷笑着,随即和罗勇山商量几句后,答应照办。
30分钟后,面的开到了东旭区公安局,沈万山拗不过四个人,拉拉扯扯地进了公安局。他夹克上的拉链都弄坏了,这天气温比较低,沈万山敞着衣襟,十分引人注意。
和家属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顿吵闹,吵闹中骂得最多的是那句“高利贷剥削者”。几个警察恼怒起来,对嘈杂的局面很不耐烦,作势要采取行动,钟副大队长立即摆出威风,把双方争吵不休的势头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