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有说到什么实际的话题,万良风只得答应着,和新主任好好相处,以工作为重。万良风一无所获告别了老街坊。刘融送走了万良风,关上门,立即给刘峰打电话。那时,刘峰在街道旁正把水果袋扔进了垃圾桶,他想象着30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放弃的。夜风吹来,刘峰缩缩肩膀,他穿的不少,但还是有点冷。放弃掉自己亲手选择的东西,也放弃掉那微弱的一丝温情,刘峰感到失落和茫然,他本来就是一个内向的人,冲突到来时,多是绕道而走。要不是三年前的选择,和去年的一场偶遇,他走的将是另外一条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有一个幸福平静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别说家庭,连爱情都成了一件奢侈品。
刘峰试过去爱一个女人,但是一想到要被刘融审视的眼光精细地打量,他害怕了,放弃了。其实刘融一直都在催促他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刘融自己不可以出来张罗。难道,除了事业,他刘峰真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人吗?母亲去世了,外公外婆去世了,从十多岁开始,刘峰由舅舅郑思义抚养长大。而现在,刘峰除了定期给舅舅汇去钱外,自己在风祥市的真实状况一点都不敢给舅舅说。在日资公司工作,几次出差日本,他喜欢上了**影片,这让他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方式,生活不再那么沉闷。
王菡满怀**地帮着陈钟说话时,刘峰就像看见一个母亲在疼爱呵护着自己的孩子,刘峰感动了。他退却了,以至于后来有了张晓帆对他的责备。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人,现在得到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已经太多了,我还去争什么?手中掌握的那些巨资,根本就不是我刘峰的,如风一样突如其来,也会像风一样悄然而逝。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这一切,我只是回到了原来的我。刘峰这样安慰自己。
听到电话里例行公事般的官腔问候,刘峰淡淡地说:“是,我来过了,我走了。刘伯伯,你休息吧。”
刘融对着话筒久久说不出话来。刘峰冷冷的话像一把冰刀刺进了他的心。刘峰可能是看到万良风才离开的。这个可恶的万良风。刘融估计妻子就要回来了,她不能和刘峰见面,否则家里会闹得不可开交了,她肯定会猜得到刘峰是谁。那么,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
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万良风也是这样想的。下个月他就53岁了,假如张子诺不是连任两届,他还是有希望的,但是机会不能仅仅靠上天赐予。就拿这几年来说,自己哪次不是稳当地掌握船舵,后发制人。张子诺不是无懈可击,相反,越是干事的人,越有可能让别人乘虚而入,只要你像蛇一样不断地用分叉的舌头探测空气,总会寻到猎物的踪迹。对,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万良风所盼望的机会,像沙尘暴中的一粒沙,掉在了张子诺头上。
省监察厅到风祥市召开反商业贿赂座谈会,这个座谈会轮流到省内各个城市开。市里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都参加了这个会议,会议规格相当高,主要发言人是省纪委常委、监察厅副厅长、省治理商业贿赂办公室主任施洛凡。
会议结束后,张子诺接到了邀请。施洛凡邀请张子诺出去喝茶。
在省城时,张子诺和施洛凡有过一面之缘,但绝对不是交友谈心的关系,工作和私交上都没有多少联系,施洛凡怎么会请自己喝茶呢?张子诺答应了,但是他指定了一个约见的地方,蓝月亮咖啡厅,这是他不时光顾的咖啡厅。张子诺喜欢那里的清雅环境,喜欢在那里享受优雅的孤独。“请喝茶”听起来不是一个吉祥的词语。
司机识趣地在咖啡厅外面的车里等候。两人见了面,在咖啡厅里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施洛凡还带了公文包,放在纯木质咖啡桌上,很显眼地占据了一大块地方,叫人不想看都不行,想躲都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