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议论纷纷,不肯立即散去。五位代表依次劝说,让大家先回去等候消息。“这人多嘴杂的,听谁的好呢,所以大家不要固执,要顾全大局,暂时克制自己,该有的,一定也少不了。”众人要听的就是这句话,他们一看,这五个人是大家最信得过的,来的时候他们就是中坚力量。况且,现在四周都被保安围着,一有不慎就可能会掀起一场大风波,那才是真正把事情办砸了。不管情不情愿,大家都一边议论着,一边开始后撤,陆陆续续离开了鑫达实业大楼。
刚接到南松的电话时,罗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后来才知道,南松是怕他回来,和那群人遇上。罗建猜这些人也搞不出什么名堂,于是继续在长海公司调研,授命南松联手工会,把闹事的人摆平。阚佑文出不出面都无所谓。
后来几个工会成员出来,劝解工人解散,便是罗建的授意。一群看似气势汹汹的人,瞬即作鸟兽状解散了。南松在前,三位主席在后,带着五位代表到总经理办公室去。保安还没有离去,让出一条路,像是夹道欢迎。
赵明初请示过阚佑文后,带着五个代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进入鑫达实业最明显的感觉,就是一个“大”字,无论是办公大楼前的广场,还是广场上的八个巨大花缸,又或者是巨大的厂房车间,都无一不在显示着这个公司的实力。
宽大的总经理办公室被各式沙发、茶几、盆栽植物分割成几个功能区。会客处就有三个。最远最不惹眼的会客处在角落里,两张浅棕色木藤椅摆放在两棵一人来高的发财树之间。各类室内盆栽植物,按需就景四处摆放,巴西铁、君子兰、袖珍椰子、吊绿萝、八角金盘,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有七八种之多。
阚佑文让五个代表稍等,又叫赵明初和两个工会副主席陪着他们先坐坐,他和总会计师、总经济师和助理正有要事相商,他们也不妨听听。众人都看见锃亮的红木黑漆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类资料报表。
阚佑文继续讨论他们的问题,有时还争论上几句。代表们对那些专业的财经和金融术语比较陌生,手头上又缺乏背景资料,听不太明白。其实,阚佑文就是故意要让这几个人听的,公司上市问题多,一时难以解决,连一个小问题都要讨论上许久才有点眉目。阚佑文一直在表达这个意思:恐怕两三年内,鑫达化纤都难以上市。他也要借此拖延时间,让代表们失去耐心。
五个代表彼此眼神交流,点头示意,意思是来得巧了,听到了重要的消息,鑫达实业要上市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阚佑文他们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总工会主席赵明初喝着茶,越喝心越慌,他还没有吃早饭呢,加上这么剧烈的运动,饿得手脚发软。在平时,因为没啥事,他一般是9点才起床,洗漱早餐,然后再去公司走走逛逛,今天却被这个自认为修身养性的好习惯害惨了。
等的人故意弄出一些响动,向别人提示他们的存在。拿着卷宗的男子不时把卷宗里的文件拿出来,弄得哗哗响,检查后又放进去。
阚佑文取下眼镜,擦了擦,扭了扭脖子,说:“今天上午就研究到这里吧。这十几项问题中,一个小项也得整好几天。我们明天继续,资产报表还不全,让财务部完善一下。下午罗总回来,我先给他汇报一下今天的讨论结果。”
三位高管依次向阚佑文告辞,走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把眼光投向了正在等候的代表们。阚佑文拉拉西服的领,将搁在椅背上的红色领带拿了下来,仔细系好,揉了揉太阳穴和眉眶,戴上眼镜,这才走过来。
在座的人立即起身,参差不齐地向他问好,阚佑文威严地抬手向下压了一压,示意大家都坐下,算作是一并打了招呼。他一副倦态,却满脸严肃,宽宽的脸和鹰钩鼻,再加上金丝眼镜,显示出深沉而不可捉摸。
彭伦辛从卷宗里拿出一份资料,起身交给阚佑文。
阚佑文瞟了一眼文件的抬头,放在一边,说:“资料我慢慢看,你们先口头上简单说一说。”
五个代表交流了一下眼色,最终还是彭伦辛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