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彭伦辛身后的,一个比较清秀,带着书卷气的男人,后退半步,悄悄地夹紧左腋下的卷宗,他右手还紧紧护着卷宗。
南松本想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报案的说法弄巧成拙。他恼怒地喊道:“我不管你们贡献不贡献的,总之聚众闹事就是非法的,保护公司不受任何人侵犯是我的职责。要反映情况,你们选几个代表出来,其余的人马上解散。”
仿佛是为了响应这一号令,保安们挤得更紧了,紧紧靠在一起,围在南松身后准备随时行动。楼梯下面的人听见上面的争执,嚷嚷着,开始往上涌。最前面的彭伦辛、蒲东和那个性子暴躁的工人黄超,都顶不住了。夹着卷宗的男子更是被挤得缩成一团。几人被推着往前挪,眼看就要和南松贴上了。
保安们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南松打算后撤,让保安这道人墙上前,堵住上涌的人群,然后他要打电话催促各处保安加快速度赶来,并且真的报警。
“让一下,让一下,哎,别挤嘛。好,让一下。”一个尖厉的男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往上涌动的势头被这个声音遏制住了。人们都停下来,挪着身子让道,也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从后面闯到前面来,这必定是一个大有来头、说话管用的人。楼梯木扶手在人流的拥挤中晃了晃,南松担心它会不会被折断,一旦出现有人受伤的情况,处理起来就又不一样了。
来人是鑫达实业总工会主席赵明初。他因为紧张,声音也变得尖厉起来。赵明初终于挤了上来,挨到了彭伦辛身边,脾气暴躁的黄超退下去给他让了位。
“哎,老彭,老彭呀。你这是为啥?干啥事呀?”赵明初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发问,边问边喘气。
“没啥事,要吃饭。”
“你没饭吃啊?咱哥俩前几天还在一起喝过酒,你什么时候说没饭吃啊?”
彭伦辛低下眉眼,避免和赵明初直视。
南松一看情势缓和了,立即对身边一个保安耳语几句。保安会意,退出人墙,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我们和他说啥?我们上去找阚总,罗总不在,阚总就是当家的。”蒲东对彭伦辛说。旁边的人都不做声,等待着事情的进展。
“哎,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工会是工人群众自己的组织,是维护工人利益的。工人们有啥想法,首先就该和自己的家人通口气,商量商量,把意见一级级反映上去,你说对吧?不要动不动就闹事。一听到消息,我这不马上就赶来了吗?哎,啥话不能好好说啊?”
赵明初拍着彭伦辛的肩膀,话却是对着蒲东说的。
听了这话,南松心里对罗总越发佩服了,在鑫达实业,每个岗位上都有最合适的人,人人卖力尽心。就凭知人善用这一点,罗总就是当之无愧的明君。
“这就奇怪了,我们还算是工会的人?我们连鑫达化纤的人都不是,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指手划脚的?我们下岗的时候,你们工会怎么不站出来说话,一个影子都不见。狗腿子!”黄超急不可耐地抢着说。他比划着姿势,让旁边夹着卷宗的男子又退了半步。
“说啥呢?有理就讲理,不在声音大,骂得赢!”没想到彭伦辛却反过来严厉斥责黄超。
蒲东也用手肘碰碰黄超,又摇头示意。黄超知趣,愤愤地退下了一级楼梯。
阚佑文的办公室大门紧闭着,三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站在门口。报信的保安向他们示意后,悄悄地分开一道门缝钻了进去。
关好门,保安向阚佑文汇报了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