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峰兄弟一般相处过多年,郑绍远知道刘峰的秉性,他不会撒谎。郑绍远相信了。郑绍远刚来时,还担心把信用社工作丢掉了,他只是请了假出来的,现在一看刘峰如此风光,便死心塌地留下来。但是老家信用社的工作也没全丢,他请了六个月的假,说是患了严重的疾病,在风祥市动手术治疗,回去后,会好好报答主任。
刘峰还有一个想法藏在心里:等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掌管手中的资金时,他要从自己股份中分出一两百万来,赠送给舅舅郑思义。母亲和外公外婆早早去世,是舅舅一家抚养自己长大。刘峰把这看作是对舅舅的报答。看到郑绍远目前在钟祥公司的表现,刘峰十分舒心。唯一让刘峰心里纠结郁闷的是,王菡拒绝了他的邀请,不在钟祥公司任职,因为雅客典当行那边,王菡还脱不了身。
这其实是陈钟耍的心眼。以男人对自己女人特有的敏感,他察觉刘峰对王菡保留着一种异样的感情,虽然也不至于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但是陈钟绝不会冒这个险。
张子诺看到了综合处送来的钟祥公司的申报材料。他也咨询过了地方金融管理处的意见。对于陈钟和刘峰的询问,他答应在五天之内,等金志鹏副市长领衔的长海公司现场办公会一结束,立即讨论后批复。
王菡也给张子诺打过电话。张子诺接到王菡的电话,开始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王菡问候他的近况,特别是他的伤,他才连声说很好。他连一次规格比较高的座谈会都亲自参加了,可见伤势实在没有大碍了。王菡顺便问了一下申报材料的事。
“你尽管放心。你现在还好吗?”张子诺的声音很低沉。
“我很好。”
双方沉默了。最后,还是王菡首先说:“那我挂了。保重身体。”
张子诺依旧沉默着,心里面却是激流暗涌,黯然神伤。王菡察觉了张子诺的沉重。她嘴角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孤独地挂在和手机零距离接触的脸上。张子诺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终于,王菡挂上了电话。
张子诺忙,忙得所有的事都是浮云一般,不可能长久地缠绕在他身边。
金市长率领一支庞大的工作队,参加了鑫达实业旗下建新股份所属长海公司附属大型污水处理厂的运营测试,暨市政府现场办公会。
鑫达化纤,现在叫做建新股份,被指为高污染企业,其实主要是因为长海浆粕公司的原因。长海公司专业生产棉浆粕,和生产粘胶纤维长丝的天纶公司一起,每天排出5万多吨的高浓度黑液。搬迁到市区之外后,长海公司有自己的污水处理工程,日处理含有浆粕废水的各类污水总计4万吨,随着长海公司的技改,生产能力提高,现在每日废水已经超过了5万吨。目前所遇到的困难,一是日处理量远远不足,二是处理效果不佳,总出水主要污染物排放指标未完全达到国家排放标准,CODcr、BoD5 、ZN2+ 、S2-等污染物总量削减幅度还不够理想。
二十多年前,化学纤维厂建立之初,厂址在市区内,只有一个小型污水处理车间,棉浆粕废水几乎等于直接排放,因此,纤维厂在那时,是市里臭名昭著的重污染企业。后来,长海公司和天伦公司整体搬迁。之后,在市郊又建立了生产各类绣花线的海美线业公司。由棉浆粕,到粘胶纤维长丝,再到绣花线,这样,形成了一条产品链条。产品从初级的前端逐渐走到了后端,在深加工中不断地升值。
建新股份两大公司的整体搬迁,在市区留下了大片空置土地,鑫达置地也因此产生。至于鑫达包装的成立,那纯属一次担保贷款中的意外。收购一个包装公司更名并增资扩建后,鑫达包装已经成为省内颇具规模的,专业生产各类纸质包装盒(袋)的著名企业。
鑫达实业旗下,建新股份、鑫达置地、鑫达包装,又走向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领头人罗建伫立于高高的舰桥上,纵目远望,指挥着这艘破浪而行的企业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