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走向邪恶不是因为向往邪恶,而是错把邪恶当成自己所追逐的幸福。
玛丽·雪莱
我的律师跟我说,只要我肯申请去做精神鉴定,且结果证明我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我就可以减刑。
他们都以为我有病。
可笑!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口中的癫狂杀戮,是我对艺术的最极致追求。
为此,我已将生命燃烧殆尽。
我叫顾闵。
我成为今天的我,是在2001年某个阴云密布的寒冷冬夜,那年我九岁。妈妈给了我一个拥抱,那么温暖,带着玫瑰淡淡的清香,永远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她第一次抱我。她灿烂的笑容,胜过世间所有的鲜花。
我彻底沦陷了,一只怪兽悄然钻进我心底。
我是个私生子。我的母亲顾薇是家族里的调香天才,据说她十六岁就调制出一款很受欢迎的香水,Perfect-bule。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前途无限时,她却在十七岁的时候和一个没有名气的画家私奔了,而且未婚先育生下了我。那个画家的心里怀揣着诗与远方,所以在我还没满月时,就继续去所谓的远方流浪去了。
从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身上,就可以看出,我的骨血里早已有了癫狂的基因。
癫狂,近乎于极端,突破世俗,那是一种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妈妈并不爱我。因为我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我的存在,一遍遍地提醒着她,她的青春有多**,让她在整个家族里抬不起头来。
在我的记忆里,她特别漂亮,永远穿着淡蓝色的长裙,神情很冷漠,她从来都不笑,也很少说话。
每次当我想要靠近她时,她都会用力地把我推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怒喊道:“顾闵,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我会很幸福。”
我是那么想靠近她。
但她恨我,恨到一直咒我死。
她折磨我。
可是,她离不开我。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她。
我替她延续着快要枯死的梦想。
我九岁那年,她因为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嗅觉已经彻底退化。
她失去了嗅觉。
失去了嗅觉的调香师,就如同一个没了剑的士兵。她彻底从调香天才沦落为一个连香料都分辨不了的废人。
但我却在偶然间展现了超常的嗅觉。只要是我闻过的东西,我都可以准确地复述出其成分。
我有比她更灵敏的嗅觉,以及对气味的奇特感知力。
在气味的王国里,我是无冕之王。
九岁生日那天,我骄傲地把我人生中第一份作品交给她和外公。一开始,他们是不屑的,冷淡的,但外公闻过之后,露出了惊艳的表情。他说,顾闵,不错,你的作品里有你母亲的影子。
我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我知道这是褒奖。
我侧头看向妈妈。她渐渐展露了笑容,她抱着我,摸着我的鼻子,轻柔地说:“小闵,以后你当我的鼻子,替我闻气味,好吗?”
感受到她的触摸,我的心都快飞了起来。我拼命地点头,一直点到颈椎都酸痛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被最爱的玫瑰气味包裹着,那是一种极致的感受。
我成了她的鼻子。
她描述出想要调制的气味,我替她把所有材料准备好,按照比例一次次尝试,最后再将各种味道反馈给她,直到她满意为止。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薇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顶级调香师的名单上。
她的生命仿佛再次燃烧起来了。在短短的一年内,她调制了三款深受欢迎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