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时,最根本的欲望是生存。在生存欲望的驱使下,我们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来谋生。我们吃的食物、穿的衣服、住的房子,都依赖于这些知识与实践。也许这些技能我都没有,但我敢于承认,因为没人会瞧不起我。读过我作品的人甚至更愿意我继续当一个诗人或者哲学家,尤其是后一种头衔。其实我从来不敢自称诗人或哲学家,全仰仗读者的青睐。
尽管我有种种缺点,但我仍然从事着人类社会中一份光荣的职业。事实上,我是受到道德和物质的鼓励才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如果一只愚蠢的画眉整天只知道唱歌,不会觅食、筑巢或者躲避捕食者,同伴会任由它饿死。
我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这证明人类文明与动物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人与动物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人类的发展空间没有尽头,可以在无限的舞台上尽情地梦想和创造。漫步在自由空间的人,会感受到人性的尊严、真实的自我,听到诗人歌颂胜利时,他们也会喜不自禁,在不断的探索和创造中为自己找到完美的境界。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真实都源于人类的情感和想象。真实并非我们的幻想,而是眼前的感觉。因此,即使它与我们的逻辑思维相冲突,也不会被我们抛弃。
如果真实被视为一个事件,它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如果它是一种启示,那么就意味着人们通过情感或想象来亲身体验,在这种独特的体验中感知自己。如果对我们的身体不会造成严重危害,或者带来道德上的风险,这种感知是愉悦的;换句话说,如果感知能让我们暂时逃离现实生活,无论是恐惧还是悲伤,我们都能坦然接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喜欢悲剧,因为悲惨的剧情最能让我们共情。
现实中的自我,对我来说是最直接、最明确的认识。其他对我施加影响的事物也是真实的,不仅吸引我的注意,丰富我的感情,而且让我充满快乐。我的朋友无须长相俊美、对我施以援手,或者富有、才华横溢,对我来说就是真实的。从朋友那里,我得到的是情感的延伸和快乐。
内在的真实也需要寻求外在真实的确认,否则内心就会出现负面情绪。当周围的环境单调乏味时,心智的情感反应变得波澜不惊,最终,对自己的感觉也迟钝而模糊。我们就像一幅画,需要一个和谐的背景来表现画面的真实性。
单独被监禁的惩罚令人痛苦不堪,因为它断开了真实世界和真实自我之间的连接,使我们被困在一个地方停滞不前,缺乏想象力,让人困惑得无法看清自己,并最终导致我们的个性变得模糊,意识萎缩,甚至失去了自我。
我们的知识世界必须通过接收大量信息来扩大,而人性的世界则通过感同身受和丰富的想象,与自我体验趋于同频。
我们通过知识了解世界,但知识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是有限的。同样,我们通过自我体验来了解人性,但我们的共情能力和想象力有限,所以了解得也不充分。如果感官再迟钝一些,那我们大部分时候就像一群孤独的牧人在暗夜中摸索。在不同的阶段,人的意识或多或少会与世界融为一体。生活的乐趣,就在于人与世界步调一致的感觉。
我们用艺术来传达合一的喜悦,为世界增添几分人文价值。每个人都存在物理意义、化学意义和生物意义上的自我,知识水平的提高也让人们对物理、化学和生物世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个体的自我通过感觉、情绪和想象进行交流,因此受到欲望和表象的影响。
科学敦促我们用心灵去探索浩瀚的可知世界,宗教则希望我们用灵魂去体会那在世间变化的事实深处无限的灵性;人的艺术本能又促使人性在表象世界里呈现,与内心的真实和谐共存。如果无法深切体会这种和谐感,我们就会一直流浪在外,永远渴望回家。
人是天生的艺术家,从不被动地接受外界事物,而是通过情感和想象,把事实修饰成了属于人的意象。动物由其出生地来划定活动范围,而人的国度带有个人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