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存在于世界的一切活动中,存在于人的心中,所以我们与真理的结合绝不是消极的结合。为了与真理团结在一起,我们必须放弃自私的行为,成为“世界的工匠”,即为所有人做出贡献。虽然我用了“所有”这个词,但并不是指无数的个体。只要本质是善,即使是最小的善也具有积极的人类共同价值,能担当“世界的工匠”,对全人类行善。为了与“伟大的灵魂”融合,我们必须发展出一种能回应所有人心灵的思想,这有助于我们理解佛陀的四无量心(四梵住):
无敌意,无危险,无精神的痛苦,无身体的痛苦。
宛如母亲守护独子,对所有生物心存大爱。
在汝之上、汝之下、汝之四方,对世界一切充满怜悯与大爱,不阻碍、不伤害、无敌意。
行住坐与卧,无有疲倦时,善安住此念,此即谓梵住。
这证明佛陀的无量观,不是在无边的工作中,而是在善与爱的世俗理想中,是最接近人性的。当你表现出宽恕、助人和大爱,星辰或者岩石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所以你只能在人的身上实现无量。佛陀认为涅槃是无量的最高境界。要了解涅槃的本质,我们必须知道如何达到涅槃。它不仅消除了邪恶的念头和行为,还消除了爱的路上所有的障碍。它代表了自我在真理(和爱)中的升华,是爱把我们带到那些需要同情和帮助的人面前。
有人请教佛陀,人存在的初衷是什么?佛陀严肃地回答说,这既不重要也与无量没关系。佛陀认为这不是人类需要追求和思考的东西。在哲学或者科学领域,这也许值得探索,但它与人遵循的规律或者人的内在本性无关。爱存在于人性中,等待被实践。所有的努力都会得到永恒的回报,即使灯灭了也不是一种损失,因为还有太阳释放光芒,平等地照耀众生。难道要听了导师的话,才懂得这些道理吗?并不是,他们是从他的言行来体悟人类的根本真理。
所有伟大的宗教在起源时都有一个代表人物,用他的生命来揭示真理——不是关乎浩瀚宇宙的运行法则,而是人性良善的真实存在。他们使宗教摆脱了奇异的力量和困惑,将其带入人们的心中,使宗教实现了提升全人类的幸福,而不再只是少数人独享的好处。宗教的存在不是为了给某些孤立的人以冥想的狂喜,而是为了解放所有种族的心灵。这些人以信使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告诉世人只有与不朽的人建立完美的关系,才能获得救赎。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样的教义,有些人也许是特定时代与传统的产物,但他们的生命和教诲却适用于全人类,具有深层含义,无论男女、父母、朋友、恋人,只有侍奉所有人,才能达到圆满境界,因为隐身于大我的神能否实现,取决于人展现的侍奉与爱。
在古代印度,有人在树荫下问过一个问题:“我们献上祭品,究竟祭拜的是哪个神?”
这个问题我们如今还得回答。在回答之前,我们应该带着深沉的爱和成熟的智慧,带着情感,带着科学的观点,也带着创造的喜悦和伴随勇气的痛苦,首先理解人是什么——“在牺牲中欣赏”,牺牲是为了爱;“勿贪求”,因为贪婪会使你的心陷入妄想,远离真理,而你原本在真理中代表“至高无上的人”。
贪婪使我们的意识转向物质享受,远离了至高无上的、无限存在的真理。心灵之河退潮后,留下了一个空洞。我们试图用源源不断的财富水流来填补它,但这些东西填补了空虚,却缺乏团结和再创造的能力。空隙也许会暂时被令人眼花缭乱的物体所掩盖,但如果不勤于查看,增加的重量足以引发突然的坍塌。
然而,真正的悲剧不在于物质的缺失,而是人的无知。在心灵的创造性活动中,人把周围的环境看作自我的延伸,报以善意和爱。但他也可能生出野心和贪婪,他的自尊会因为冷酷而退化。争名夺利的世界不仅影响人的内在本性,而且还不切实际地宣称宇宙是一个抽象的存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自由,就像一个黑暗的牢笼。也许我们活在一个封闭的客观世界,如一粒种子,有坚硬的外壳。但在孤立中,我们默默地呼唤自由,即使自由也许很遥远。当**太大,僵化了人的思想,塑造人类文明的种子就失去了发芽的**。真正的自由只存在于理想之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