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压抑了人心。
因为谭勇昨日葬身火场的事,今天在岗的这些消防队们都提不起精神,惶惶不可终日。
崔建坐在活动室外面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双眼混沌的盯着空旷的操场,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的不安。
“崔哥,怎么坐这儿?”带路的原右大喊了一声,朝崔建招了招手。
崔建看见原右身后跟着的继欢和时晏,立即站了起来,左手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尘埃。
“继队长,队里的老人就崔哥一个人在这儿,要不你们先问问他?”原右说。
继欢倒是无所谓找谁,只要是在这张照片的人就成。
“继队长,你们想问什么?”崔建吸了很久的烟,声音有些沙哑。
继欢不习惯闻烟味,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了,不动声色的往阳台旁靠了靠,呼吸着风中的湿润的细雨味儿,这才舒服了些。
她看着崔建,昨天案发之时,崔建正好去救助其他人了,并不在现场,她仔细分析着崔建这两个字,并无七这个形状的字体。
继欢将十四人的合照拿了出来,问崔建,“你对这张照片有印象吗?”
崔建虚着眼看了一眼,“是一张合照。”
“什么时候拍的?还记得么?”继欢问。
崔建掸了掸烟灰,细想了一会儿,“去年上半年聚餐的时候拍的。”
“当时去了多少人?”继欢又问。
崔建看着照片,“一队的人都去了。”
继欢再次确认道:“你们一队加上队长一共十五人?”
崔建点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继欢,“有什么问题吗?”
“照片上只有十四人,谁去拍照了?”继欢没有问还有一人去哪了,反而是有些引导性的问谁去拍照了。
时晏听到这话,低垂的眼睑抬了一下,看了继欢一眼后又垂了下去,盯着手中的手机没说话。
崔建盯着照片上的人一一叫了一遍名字,又想了一会儿,“是陈东尔在拍照。”
陈东尔?继欢回想着贾铉交给她的队员名单,里面并没有这一个人,“他人呢?”
崔建看了一眼外间低沉灰暗的天,“他死了。”
“他死了?”继欢诧异的问出了声,从崔建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撒谎得痕迹,她和时晏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他怎么死的?”
“他也是在火场中牺牲的。”崔建想起那个长得特别乖巧的年轻小孩,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却很勇敢,每次都冲在前面,只可惜在去年7.7爆炸案中牺牲了。
“麻烦和我们细说一下。”继欢说。
崔建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过后,叹了一声,“他是在去年7.7爆炸案中牺牲的,当时我们整个五队都赶过去了,冲赴在第一线,在第二次爆炸中,我们整个五队死了二十多人,其中一人就是陈东尔。”
继欢从崔建的口气里听出了几分怅然和叹息,“他是你们一队唯一牺牲的人?”
崔建点头。
站在一旁的原右张大了嘴,这么说他就是替代这个人进入一队的?
继欢问:“他平时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是个很乖巧的年轻小孩,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但是做事却很果敢,敢冲敢拼,很有毅力的一个小伙子。”崔建又吸了一口烟,“他还很爱看书,很上进。”
“我听说要不是当初他的父亲得了病需要大笔的钱治病,他也不会不去念大学,而是直接进了我们消防队的特训队。虽然成绩一般,但念个大学总比做这个强。”
“刚来的时候还不到二十,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二。”崔建嗟叹着,“多好的年纪啊,哎,可惜了!”
时晏看着操场上冒雨训练的消防队员们,无头无尾的说了一句:“陈东尔之前打过调队申请?”
崔建愣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
继欢心底震惊不已,面上仍旧是淡淡的,“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知道吗?”
崔建吸了一口烟,“我不太清楚呢,只是听说了这么一句,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继队长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问贾中队,他以前是我们队长的时候,应该是要需要他同意再网上提交的,陈东尔最后没再提,很可能是贾中队拒了。”崔建说。
继欢点点头,“他当时在队里和谁的关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