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的工作室很大,入门的就是一个大的办公区域,里面摆满了各种资料和电脑,有几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助理正在整理其他组的验尸报告。
继欢在助理的引领下走到了司南的解剖室外面,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司南正和另一个法医站在解剖台旁说着话。
继欢敲了敲玻璃。
司南立刻回过头,然后示意她们直接进去。
继欢走到解剖台旁,看着摆着桌上的骨剪、弯头镊、以及解剖针等工具,觉得后背有一点发麻。
继欢又看了一眼已经解剖完的尸体,“司法医,怎么样了?”
司南说:“已经差不多了。死者赵景然,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七十八公斤。”
司南用镊子将破开的喉管拉了拉,露出了里面的烟灰,“死者呼吸道里有烟灰,血液样本的分析结果也显示里面含有氰化物或二氧化碳。”
继欢点头,她知道一般的家具在燃烧过程中会散发出氰化物等有害物质,会在死者呼吸求救的过程中被吸入肺腑里。
司南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掀开,露出了烧伤的身体,“身上有百分之四十的面积烧伤严重,因为是趴在地上,正面烧伤少,双手有指尖有抓痕,双眼里红丝密布,惊恐状,生前应该是进行剧烈的挣扎过。”
“还有,你看他的膝盖这儿有血迹。”司南将死者的膝盖露了出来,“且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继欢点了点头,“死者被发现的时候被一套组合柜压在身上,应该是被压到骨折的。”
继欢说完,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刚才在死者的背上发现了骇人的痕迹,那就是说组合柜是将死者整个人都压在了地上的,那怎么只有右腿被砸断了?
“司法医,你让我过来是想说这一点?”继欢看向司南。
司南摇头,“自然不是。”
说着他将放在另一个解剖台上烧焦了的消防衣服理了理,露出了内衬,上面粘着一层血糊糊的皮肉。
继欢没想到会被烧成这样,这样的消防衣至少可耐四五百度的高温,除非有助燃的物体,不可能单单靠一个组合柜就将消防衣烧成了这个程度。
“是什么问题?”继欢绕过尸体,走了过去。
“我在消防衣上发现了酒精挥发过后留下的白色残留物。”司南朝助理法医说了一声,助理法医将一只试管里的极难闻的白色溶液倒了少许在白色残留物上面,然后诡异的变红了。
“这是溴单质。”司南说,“我特意兑了一点出来。”
继欢是理科出生,自然也知道溴的存在。
溴蒸汽有腐蚀性,并且有毒。溴及其化合物时常被用来作为阻燃剂、净水剂、杀虫剂、染料等等。
“那这就是蓄意谋杀了。”继欢下了定论。
“存在这个可能,当然也不排除是柜子上有酒精饮料。”司南接着说:“还有一处,我们在消防衣上发现了破损的划痕,破损的消防衣也是加快他迅速死亡的重要原因。”
继欢脑中闪过现场的痕迹,现场并没有烧毁的酒精瓶子等物件,那很有可能是赵景然消防服上本身就沾有的,从出发到进入火场救人,再到死亡,这期间他就只和队友以及谢国强碰过面,而谢国强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的病人,是不可能下手的,所以她将她怀疑的视线集中在了消防队的队员身上。
“这些消防服烧皱了,我重新浸泡舒展开之后,再看一看有没有线索。”司南说。
继欢知道这个工程很巨大,有些歉疚的说道:“那麻烦司法医了。”
“这是我该做的。”司南将白色的塑胶手套取下来扔进了销毁型垃圾桶里,“从表面来看死者的确是意外死亡,你们怎么会将他立案呢?”
继欢无奈笑了笑,“是第五消防队的大队长,他认为这是一起蓄意谋杀。”
“我了解你,如果没有疑点,你怎么也不会接手的。”司南很绅士的拉开门,让继欢先出去。
继欢笑了笑,“的确是有疑点,那就是太巧合了。半个月前,这只消防队里也牺牲了一个人。”
“火场无情,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司南站在门外的洗手池边,挤了几点消毒液,开始仔细清洗修长白皙的手指。
继欢说:“是这样的,但他们这半个月只出了两次小区燃气爆炸的火警,而且两次寻找水源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