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清李老四被杀的原因,只能从村中人入手,陈颠笃定,大溪村人必然隐瞒着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而只有了解到这个秘密,方能解决两起命案。
要如何探出这个秘密?可以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要从什么人口中探听?这又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岳老三沉稳老练,齐老三阴沉狡诈,周老五脾气火爆,这是陈颠这几日以来,对于村中几位当家人的印象。
最终,陈颠将目标锁定在了沉默寡言的薛福来薛老二的身上,这个寡言少语的中年男子,对于村中大事,似乎参与的并不多,先前井中发现尸体,后来的李老四被杀,他既不像岳老大那般冷静,也不像齐老三和周老五那样激动,在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他好像从未发表过自己的意见,似乎只是一个旁听者。
这实在太不符合逻辑。这只能说明薛老二在刻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个人对于身边发生的大事始终保持旁观者的态度,这只能说明,他心中有鬼。
一个人心中有鬼,自然不希望被人看破,沉默是知情者掩饰自己的最好的办法之一。
为了避免旁人发现他的不自然,必然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越是如此,就越证明他知道内情。
回到村中第一时间,陈颠便决定去拜访薛福来薛老二。薛老二手中,一定掌握着整件事最为关键的一部分真相。
薛福来瞧见陈颠和容蓉上门拜访的时候,并未显得太过吃惊,他只是很礼貌的请他们落座,然后吩咐媳妇关上门去外面。
他盘坐在炕头,手中握着佛珠,不住用左手扣动着,闭目冥神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有什么想问的,说吧。”他的语气平淡,皱纹密布的面颊却在颤抖。
“还是关于芳芳的事。”陈颠直抒来意。
薛福来的眉心明显一拧,眼睛也在一瞬间睁开,那是一双沧桑感弥漫的眼神,隐约透露着一股凄凉萧索的味道。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眨也不眨,颤抖的唇口欲言又止。
“她的脸上有一颗红痣,薛二叔,你一定记得她对不对。”通过薛福来表情变化,陈颠已经几乎笃定,他一定是认识芳芳的。
隔了半响,薛福来长叹了口气,叹息过后,又是良久的沉默,迷惘的目光迎向陈颠,“不错,我的确认识。”
陈颠大喜过望,激动道:“薛二叔,她人在哪里,可不可以告诉我?”
“可以。”
薛福来不假思索的回答,使得陈颠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多想,而是说道:“我们现在就去见她,我有些事要当面问她。”
薛福来下了坑,穿上棉鞋,披上棉毡,道:“跟我来吧。”
陈颠和容蓉面上欣喜不已,原本以为断掉的线索,此时竟然突兀的就衔接上了,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
他们跟在薛福来的身后出了大门,然后顺着山路朝山下而去,穿过山下结冰长溪,径直向南。南方又是一片山林,林内枯树杂多,路途难行,一路之上,薛福来始终沉默不语,只顾兀自低头前行,依他行进步伐推断,应是对这片山路极为熟络。
陈颠和容蓉好奇心颇胜,但看对方并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不好意思强行相问。
就这么跟随着薛福来顺着这片山林走了足有三四里的路,行至一处隐蔽山坳处,便看到一间破烂小屋,那小屋似已荒废许久,有随时要坍塌的迹象,走至近处,看的更加清晰,能够看的出这间小屋是用林间的树木砍伐搭建而成,虽粗陋却有摸有样,不过应该是很久无人光顾,已经不适宜人居住了。通过屋内的生活用具可以看出,尽管那些物件早已因岁月的流逝而被侵蚀的没有了人烟的气息,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确有人曾经居住过。
陈颠和容蓉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浓浓的困惑之色。他们携着困惑,看像薛福来,只见薛福来立在小屋前的一处坟包前,并不转身的说道:“你们不是要见她?她就在这里。”
到了这个时候,陈颠和容蓉立时恍悟。芳芳已经过世,而身前的坟包,便是她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