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是古铜色的,对弈的是一老一少。
房间的门紧闭反锁,窗帘是掀开的,有阳光自仅有的两个狭小窗口射入。
“白老师,鲁……鲁老师的死?”曲妙妙捏住棋子的手滞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下棋。”白青语气笃然,褶皱的眼角皱纹清晰。
“好。”曲妙妙不敢多问,思考了下,落子。
棋局已近残局,白青的黑子显然胜券在握。
“还是不是老师的对手啊。”曲妙妙打了一个哈哈,开始整理棋盘。
白青蹙眉:“你的心境乱了,又怎么能赢?”
曲妙妙讪讪的吐了吐舌头,然后眼帘下垂,叹道:“如果杀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的话,白老师,你觉得……你觉得会是谁呢?”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媚眼很有深意的瞄了一眼这位敬爱的师长,有些欲言又止的做派。
白青目光迷离,下一瞬间似懂了,从桌脚一侧拿出一卷棋谱。
棋谱古朴老旧,卷首书烂柯神机四字,字迹铿锵有力,似如刀刻。
“昨晚是唐会长把棋谱送了过来。”白青淡淡一笑,柔声道:“我是为他开的门,妙妙,你还有疑问么?”
昨夜神困体乏的曲妙妙于半夜听到对门白青老师的门有响动,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所以有些疑惑,这时听自家老师一说,也就不在怀疑。
“啊,昨晚唐会长不是说他早早就睡了么?”下一刻,曲妙妙又充满了疑惑。
白青叹了口气,淡淡道:“一个刚失去女儿的人,怎么会睡得着觉?他给我送过来棋谱,就回去睡了。”
曲妙妙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将那娟烂柯神机棋谱捧在手心观看。
“这是真迹么?”
“嗯。”
“薛总应该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吧。”
“这就不清楚了,据说好像是他从一个民间棋手那里买来的。”
曲妙妙不在多问,翻开棋谱,依棋谱中一名为“作茧自缚”的图示摆列棋盘各棋子。
“这烂柯神机残局棋谱是个红胜的残局,共一百二十局,大多比较简洁明了。”
“那就是适合新手咯?”曲妙妙一面研究着棋路一面笑说道。
白青道:“不错,适合薛总这样的新手。”
“薛总的棋艺水平?”
“和他老子薛常春天差地别。”
曲妙妙掩口一笑,道:“白老师,薛总真的有那么不堪么?”
白青道:“他是一个生意人,下棋只是爱好,又不和我们一样,是以这个来吃饭的。”
“下棋可不单单只是脑力活,还要深谙棋道棋路,下棋如打仗,有随机应变的可能,但熟读各大棋谱,学习前人的棋数套路,却也是一种精长棋艺的手段。”
“习棋的人,首先要学习残局,如果能够掌控残局,即便在前面的劣势情况下,也能够反败为胜。”
白青耐心的解释着,指着摆放好的残局棋盘,继续道:“就说这作茧自缚的残局,看似黑棋胜券在握,但如果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曲妙妙点了点头,道:“老师,这么说那些象棋大师残局都很厉害了?”
“如果掌控不好残局,那么被人反败为胜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一个棋手能不能成为大师,有没有成为顶级象棋大师的潜力,通过他对残局的理解,就能够一目了然。”
曲妙妙似有所思,咀嚼着老师的这些话,刻入脑际。
……
……
从白青房间走出,曲妙妙脸色就变了。她捧着那烂柯神机棋谱的手都在颤抖,那双原本明澈的眸子似显得异常的激动。
回到房中的她立时反锁上门,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对着这卷烂柯神机棋谱翻阅起来,似在寻找着什么,待终于寻找到自己预想中的东西之后,她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竟开心的笑出了声。
邢薇呆坐在靠窗的椅上,半掩的窗户有清风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