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斑鸠点着头,拍着那位伤号的肩膀哽咽无语。扭过头对其他伤号抱拳说,兄弟们,我们不灭了这帮畜生就没有好日子过。我多次讲过,我家还有几斗薄田,还能养活一家人。再说了,我爹就给石家打长工。爹一辈子,临死的时候跟我说,石家对我们有恩但更有仇。我们是人不是猪,也不是畜生。我们要吃饭,要站着走路。可是我爹在石家就没有吃过一顿新鲜饭,全是剩饭。这还不上算,石家养了十多条狗,还有几只猫,这些动物都比我爹金贵,他们把吃剩下的饭菜倒给畜生吃,最后才轮到我爹吃。不知道有多少次,饭菜都放在狗碗里,那些狗也很有个性,就是不吃,因为没有肉。爹又去买肉,煮好,给狗吃。没有饭,只能从槽里把狗不吃的捞过来吃。但是爹忍了,爹说,这是命运,是天经地义的。我爹都成家了,生了我,我都有名字了,我叫吴传颂,但是石家为了耍威风,硬要我叫吴欠揍!我爹欠什么了?难道这也是命运吗?兄弟们,我是穷人,你们也是穷人,周师长一席话开导了我,让我知道要活个人样。他们不把我们当人,我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我们要站着走路,挺着腰杆走路,这样活着,哪怕一天,也是人,即使被打死,也值得。
老斑鸠已经有些激动,看着那些伤员相信自己,他站在那里掐着腰继续说,就说这个石生财,与严官金是把兄弟,为了当县长,不惜出卖信义,这点最让我看不起。更为可恨的是,为了得到戴家的财产,步步设计,杀死了三个当家的。当然那三个也不是什么好熊,该杀,但是石生财手段卑鄙,让我这个老斑鸠看不起!那些杀人手段更是令人发指!你们知道吗?在余集,把我们金刚台一位女红军逮捕了,看着奶子,居然挖掉了当肉吃。狗还不吃同类的肉呢,真是连畜生都不如!我原来以为石生财是正儿八经的行伍出身,那些都是他妈的装。我算看透了,不把石生财这个妖魔灭了,我们的下场都不好。我们只有斗倒他,消灭他,彻底铲除他,才能翻身,才有好日子。
那个控诉石生财的小伤号也站起来了,抱着老斑鸠说,吴团长,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呀。不过,我得对你说,你再打仗,要佩戴一把手枪,你是指挥官,也得有枪防身。你几次冲到敌阵,几乎被敌人活捉,都是大伙拼着老命抢回来的。还有,你不要往前冲了,你指挥就行了,兄弟们在后面,都为你的安全担心。
经过几次游击,与石生财的战斗互有胜负。时间过得很快,夏天过去了,转眼到了秋天,山上的树叶开始凋落,只有满山的枫叶燃烧着。
老斑鸠昂着头,看着天空,枫叶在风中摇曳,老斑鸠流着热泪,这时他才发现他被感动了,不好意思地微笑着拍拍小伤号的头说,好好养伤吧,秋天来了,丰收的季节到了。说过,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老斑鸠又来到他那简陋的指挥部,是个山洞,在悬崖绝壁下面,前面是一条壕沟,两边都是山崖,只有一条通道通往后山。沿着后山上面有一根索道,索道是通向对面的,走到一半往下落,就会踩到实地,拨开枫叶钻进去,里面就很宽敞,可以容纳两三桌饭。
老斑鸠把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召集来了,准备开一个会。舟舟说,听到传说,这次反围剿,红军败得很惨,死了不少人。说是中央来了一位领导,姓张,说话很有一套,理论水平很高,大家都服他,虽说死伤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有怨言的。就是这样,他很不满意,说战斗力太差了。还说红4军里面存在着非布尔什维克。说到这里,老斑鸠听不懂,赶紧问,什么,什么?啥叫“非布尔什维克”?舟舟说,我也不太清楚,就问保卫处的王庆海连长,王庆海你是知道的,是我们这儿出去的,除了他,我谁也不认识。王连长说,就是几个主义,什么流寇主义,AB主义,还有几个我就记不得了,反正说的好像就是我们这种思想。
老斑鸠挠挠头说,舟舟,你弄啥事情都毛毛糙糙的,你也不问清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问你,你怎么见到王连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