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漆德玉,脑子里不自然地又冒出了王玉兰。人真是怪物,越是压抑越是想,越是想忘记越是忘记不了,这是咋回事呢?王玉兰送他到蛇山边,前面是滔滔的江水,无数帆船像树叶在江里来回飘忽,她指着黄鹤楼旧址说,维炯,过江就是汉口了,蛇山这片废墟,不禁令人哀婉叹息,“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维炯,我爱你,一千年一万年我都爱你。黄鹤楼没了,我心里却有一座黄鹤楼。我对你的情就是那白云,只能陪伴着感情这座楼了。你忘了我吧,亲爱的维炯,就是组织不安排,我也另有任务……我知道你是男人,是个够汉的男人,但是德玉妹比我更适合,我把我的爱人装在心里就行了。我知道你说过,我是柏拉图。柏拉图有什么不好呢?周维炯与王玉兰紧紧拥抱,过了一会儿分开,王玉兰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水,笑着说,上船吧,亲爱的!拜拜,我的爱人!说过,转身走了,头也没有回,走了。
玉兰说的对呀,就是组织不分配任务我们俩能走到一起吗?周维炯似乎有点模糊,从人格平等的角度说,或从尊重女性角度说,一夫一妻制是好的,但是要是一个女人有两个男人爱着,一个男人又爱着两个女人,咋办呢?这个问题在古代解决的很好,为什么不采纳呢?哦,那是父权时代,我们要为女人想一想。这般一想,周维炯知道自己的痛苦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制度给的,是欲望给的。男人这种怪物,可以压抑,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也难以压制痛苦,只能让痛苦陪伴生命。
周维炯走后,王玉兰按组织安排跟石生财接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石生财似乎爱上了王玉兰,并送给她一对手镯,给她购买了化妆品和衣服,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王玉兰也把石生财带到家,见到了父母,两位教授还请石生财吃饭,并问了他家庭情况和学业情况。
石生财说,我是独生子,爹是河南省省党部委员,住在省城。学成之后就回到商城,想组建队伍干一番事业。至于玉兰,是个很好的姑娘,要是二老能同意,他决定和她相爱一生。
问他是否有娃娃亲,石生财说了假话,他赌咒发誓说没有,要是有还能到武汉学习吗?两位教授是进步人士,思想相对开放,这般一说,就说,你们年轻人的幸福你们自己掌握,现在是乱世,要能互相体贴不容易。问问女儿,王玉兰跟石生财讲了一些大道理,要求他加入共产党,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石生财也没反对,笑呵呵地说,共产党真好,能为劳苦大众谋利益,不管是思想还是什么理想都是崇高的,只是在这方面看的比较少,知道的也不多,周维炯讲过,那时候觉得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到一起就抬杠,也就不认为对。玉兰小姐一说,比周维炯讲得透彻。谈一谈理想吧,先把书读好,身体练好,军事学习,在讲武学堂就是要学习武艺,学习领兵打仗。中国几百年来为啥被外邦欺负,原因还是国家弱了。也不是经济弱了,是军事弱了。人家用洋枪洋炮一下子就能把你的大门打破,这就是弱者没有发言权。然后嘛。学习玉兰给的书,到什么时候达到共产党的要求了再入。这般一说,王玉兰思考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因为按照组织原则,就是石生财要求入党,也还是要经过组织考察,也还要一段时间。王玉兰很高兴,立即向组织汇报。当时党组织最基层是在学校里,对于王玉兰所做的工作十分满意,没有问到个人问题。又过了半年,石生财要回去,告诉了王玉兰并正式向她求婚,王玉兰也就同意了。随后骑着大白马回到了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