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根、桂枝逮捕以后,围观了许多人,问话,好像都是哑巴。吴三多感到奇怪,掰开嘴瞧,桂根的嘴里没有舌头;桂枝有舌头,只能啊啊。桂根瞪了一眼,桂枝不再叫了,惊恐地看着。
吴三多看着,把围观的人都遣散了,留下公安人员还有几个演员。吴三多看桂根、桂枝都**上身,也没有鞋子,下身围着像围巾又不像围巾的东西,桂根腰里有一块红布,俩人的眼神十分柔和又十分恐惧。看起来桂根年纪大,桂枝小些,都是一脸胡茬,头发披散,也难以判定确切年龄。吴三多初步判断不是潜伏的特务,但是疑点相当多,两个人又都不会说话,一时也难以找到答案。譬如,急切需要弄清楚的有这么几点:他们的姓名?两个人是啥关系?他们为啥居住在这里?说实话,从表情判断不像坏人,更不像特务。要是特务,国民党能派两个哑巴来大陆吗?两个哑巴情况不一样。年纪大的好像不是天哑。不是天哑,那舌头被谁割去了呢?还有许多疑点,但是不管疑点有多少,凭借着吴三多的经验,他觉得这俩人也不像当地居民,因为乡、区、队干部都在这里,这些年也没有人失踪,要是当地老百姓,他们也都认识。那么,这两个人的身份就成了谜!
咋办?吴三多为了弄清就走到面前观察,然后说,我把你绳子改了,你不能跑,要是同意你就点头。两个人同时点头,小点的还啊啊。吴三多知道俩人不是聋子,只是哑巴而已,于是命令把绳子解了。一解开,那个年纪大的立即泪流满面,看着吴三多似乎很亲热,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想上前拥抱。吴三多后退一步,那个人又停住了,看着,研究着。吴三多说,你们不是野人,你们是人,就是这里的人,是吗?又都点头。吴三多知道了,又问,那你们叫什么名字?桂根、桂枝对望了一眼,也许是交流。桂根不讲话,桂枝对吴三多啊啊。吴三多一时没理解,又问了一下说,你会写字吗?你,还有你,指着他俩。两个人又都摇头。吴三多很着难,这咋办呢?吴三多抱着手在旷野散步,来回走着,心想,他们不会说话,那个年纪大的舌头显然是被人割去的,谁这么毒辣呢?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小的也不会说话,两个人又都不会写字,咋办?
吴三多想起这次逮捕他们的计谋——《八月桂花遍地开》的歌曲。这两个人好像都很爱,听到歌声就跑了过来,远远地匍匐在山坡上,昂着头在那听,脸上好像还有笑容,很高兴似的。公安人员到了背后也没察觉。当时以为是聋子,现在看来不是。为什么对《八月桂花遍地开》这首歌这般感兴趣呢?吴三多解不开谜。但是他已经找到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谜团的钥匙。吴三多再走回去时,那个年纪大点的漭漭哭着,哭得十分伤心。旁边的公安人员厉声呵斥,要他们停止,还说,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还在这儿哭,装可怜,是吗?要是敌特,迟早是能够搞清楚的。那个年纪大点的抱着小点的哭得更伤心。吴三多走过去,对公安干警说,你们别凶巴巴的,你们得动脑筋。我一直在想,你们也想一想,这里面有许多问题,说实话,不比你们破案复杂。我有一个预感,觉得这俩人身上又重大冤情。
那个老一点的好像听得懂,急忙点头。吴三多觉得有希望,就问,你两个是爷儿俩吗?两个人又是嗯,点头。吴三多知道,这两个是爷儿俩。但是矛盾又出来了。爷儿俩,那么你老婆呢?年纪大的看地下,那意思是死了。吴三多也就不说。又问,那你们姓啥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