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副总的徐向前好像心不在焉,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消瘦的脸显得格外冷峻,眼珠内陷,有些忧心重重。曾中生把持不住,显得有些很激动,他眉毛上挑,用手指头敲着桌子说,太不实际了。从报纸上了解,敌人已经调集二十万大军对我进行合拢,现在的任务是粉碎敌人的四面围剿,只有攥紧拳头,主动出击,歼灭一路,然后各个击破,才能取得胜利。我们目前才一万多人,力量还很薄弱,就像鸡蛋,敌人是石磙。现在就奢谈夺取武汉,直逼南京,简直是痴人说梦,是不懂军事的表现。
每一句话就像刀子,张国焘听了,肌肉紧缩,心里难过。
邝继勋作为总指挥,此时不能不表态,他站起来说,张书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一个时机问题,我们迟早是要打到武汉,解放全中国。但是目前条件还很不成熟,我们的伤员太多,军队疲劳,几个月来,东奔西跑,没有得到休整,战斗力下降。再说了,侦察员回来报告,蒋介石已经调集了鄂豫皖周边部队,号称“九路围攻”,不可小觑。
你这是消极,是右倾机会主义……沈泽民终于忍不住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打断邝继勋的话,很生气地指责,但他身体太弱,还没有说两句,已经上气接不了下气,脸涨得通红,在那咳漱,回首看看张国焘,仿佛没有动弹,他也不再多说,气愤坐下。
陈昌浩还是满热情,又站起来说,同志哥,这里虽说召开的是高级军事会议,但是大家不能总是停留在单纯的军事上,我们还有一百多万群众吗?至于兵源问题,动员老百姓积极参军,让我们的子弟上前线。兵源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看到革命的**,现在正是**到来之前,我们要当推手,不要拖革命的后退!
邝继勋实在忍不住,又站了起来说,现在我们面临着被包围的危险,形势十分严峻!敌人已调集二十余万大军,我们只有区区一万多人,要想打退围剿,冲出包围,必须主动出击。
张国焘斜眼看看,仍不说话,陈昌浩再次站起来指责邝继勋说,你犯了严重的右倾错误,应该反省。都要是你这种思想,**何时到来?且不说别的地方,就说商城,到处都是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你们从旧军队出来改不了以往的习气,在我看来,这就是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怕走出去,怕丢了坛坛罐罐,这种思想不去掉,革命必定走向倒退。
坐在旁边的周维炯听到说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同志哥,我们承认在革命的道路上犯过一些错误,但是张书记也说过,都是人不是神,也在改。讨论这些,对于党内的团结不利,作为共产党员应该以大局为重,为党的事业着想。我,周维炯为什么参加革命,就是因为有一个梦想,梦想着人人平等,而共产主义就是让人人平等,共产党人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去奋斗的。这就是我们党伟大的地方。兄弟们,总指挥讲的很现实,对我们执行张书记的决定没有反对意见,只是什么事情都得分出轻重缓急。对敌人的围剿,我们要集中精锐,打击一路,就像练金钟罩的人,必定有死穴一样,我们只有抓住国民党军队的死穴,才能出重拳,打垮敌人,进而挥师武汉,再移师东进,活捉蒋介石,解放全中国。但是就当前来说,还是以打败敌人的围剿为重。
徐向前此时也站了起来,他说,维炯同志讲得好嘛,这才是张书记的真正意图。张书记,你是不是这样设计的?
张国焘嘿嘿笑,把眼镜架往上推了推说,很对,维炯很有军事见解。
会议整整开了一天,到了中午,张国焘感觉威信还没有绝对竖立起来,就采取妥协,吃饭时他跟邝继勋同桌,端着一碗面条,一边吃一边说,别再开了,时间宝贵,我看差不多了,思想基本统一,你就安排军事,泽民负责地方,昌浩还是负责保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