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惜呀,可惜。周晓梅说,那树真排场。她又说了一句方言,实际上就是说,那树真好看。接着又说,那树参天,地下落了一地杉毛,黄黄的铺在地下,厚厚的十分柔软。我们躺在这里,透过树叶看太阳,想着怎么对付恶劣状况。我猛然想到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出其不意打敌人的老巢。我就跟排长袁翠明讲了,她很赞成我的意见,但是我们的伤号太多,妇女排没有战斗力,最主要的是没有粮食、药物,也没有食盐,条件十分艰苦。说实话我们能够找到的食物很有限,能吃的都吃光了。县委委员史玉清为了找食物还被蛇咬了一口,至今还在水帘洞里躺着,能战斗的只有七八个人,咋能突袭呢?大家情绪低落,为了鼓励大家,袁翠明排长就叫我讲。我说,姐妹们,我们虽然人少,兵力不足,而且正值最困难的时期,这些情况敌人也知道,所以说敌人也会放松戒备,这就是我们要打敌人的原因。再说了,我们打敌人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粮食、医药和食盐,物质缺乏,冬天马上就要到来了,要不趁此打一仗,没有粮食、没有棉衣棉被,必死无疑。如其说被饿死冻死不如打一仗,就是牺牲了也很值得。大家听我一说,也来了精神,有人就问怎么打。我说,我有办法,我和排长商量好了再跟大家说,现在要做的是做好战斗准备。
有几个伤员,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特别是那个张大户,他枪法准,有一把力气,就站起来说,怎么打我听你们的,也让我参加吧。我看了看排长,袁翠明说,行。也做好准备。伤员好的差不多的有四个人,就把腿缠缠,准备战斗。说实话战斗还是靠男的,要不是那几个男的,我就不知道那一仗是否能打赢,现在想来还后怕。人是个怪物,什么事情不能回忆,一回忆就觉得自己的很苦,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觉得苦,也不知道害怕,满腔热血,一肚子仇恨,看见一个个战友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上,我们就不怕牺牲。
我跟袁排长说,你留在山上准备,我带两个人侦察。袁排长同意了,告诉我要小心。说过,我带着张大户,还有一个小不点,我们都叫他小星星,是张大户的侄子,叫张智明,小名叫大椿,装着一家三口,提着筐出了大山。我那时候长得漂亮。周晓梅看着老杨笑笑说,你不要见笑,我是武汉人,皮肤白,又说不好商城话,口音一听就明白,为此我把脸上糊弄了一些灰,看起来还不是故意的,手同着装着哑巴,张大户装扮成我丈夫,他的口音接近山里口音,就说是回娘家,在外讨点饭吃。刚下山就碰上了顾敬之的小炮队,拿着长枪。当然我们没带枪。就问我们干啥,我们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说了,那个兵痞子斜眼,腿抖着盯着我看,我头低着。不知道哪一点被他看破了,走上来用手托着我的下巴,笑咪嘻嘻地说,这般漂亮咋这般脏呢?我当时没吃东西,喝了一肚子水,咕咕乱叫,他托着我下巴时,我心想坏了,虽说饥饿让我变得蜡黄,但是我毕竟年轻,这一点肯定看得出来。这时,张大户上来了,对着兵痞子发火说,你干什么?她是个哑巴。那个兵痞子就哈哈大笑,还说,哑巴,哑巴咋连屁都不放呀。谁知道刚说完,我忍不住,嘭,就放了一个响屁。那兵痞子一愣,赶紧捂着鼻子用手扇着骂,她妈的,原来真是哑巴,看起来怪年轻的,其实是个蠢货!快走,快走,别耽误老子捉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