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龙头凹的入口,老远看见在大松树下坐着一位女人,在那看天。石生财下马,让石虎把马牵着,也抬头看天。天上没有什么,太阳正紧,看到了是一轮刺眼的白光;太阳的周围好像也没有云彩,是见不到底的一团白雾。石生财觉得王玉兰最近一下子不说话了。是不是杀死几个共产党被她知道了?不可能呀。石生财严格地叮嘱过,谁要是把消息透露给二姨太,我就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你们知道我的手段,我是说到做到的。在家里保护二姨太的七八个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听老七说,没有人敢跟二姨太多说话,外面的情况二姨太也不知道。这是为啥呢?哦,知道了,就是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才郁闷。老七说,那天,湖面上有几个打渔的,二姨太很高兴,就找来小竹筏也到湖里游玩,差点掉到湖里,全身都湿透了,就是这样,二姨太仍然很高兴。湖面上没有风也没有鸟,这个时候还郁郁寡欢,一定是寂寞了。寂寞是折磨人意志的最好方法,没有事干反而会寂寞。
石生财走到二姨太面前喊,宝贝,我回来了。
二姨太还是看着天边的青山,还是看天。即使天塌下来她也在看,她很郁闷但是她很静。她每天在自责,似乎心里很恨,恨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恨一个人,这个人不是站在面前的石生财,是远在天边的周维炯。石生财用手托起王玉兰的下巴,她反而把眼睛闭上了。石生财看到这张洁白光滑的脸,长长的睫毛就像一把雨伞合住了,他心里十分难过,又十分激动,但是石生财装着高雅,把白手套拽掉,抱住王玉兰放在马上,回到了“高老庄”。
裙子是丝绸的,大红的颜色,表示喜庆,还有马靴,还有崭新的帽子。石生财让随从把箱子提来,拿出金丝和蓝宝石的项链,递给王玉兰说,这些都是我到省城里购置来的,都是送给你的,我知道你郁闷,我这个丈夫没当好呀。你也是知道的,从武汉回来就带上了兵了,商城县屁大的地方风景却独特。不是打仗就是请客,你不去还不行,得罪了一个就像连根拔起的红薯,带起一串儿。没有在家好好陪你那是我的过错,在武汉答应你的在今后的生活当中我会慢慢地给你兑现。
参加共产党,你能兑现吗?
石生财装着严肃,心想,王玉兰还不知道我已经跟共产党是死对头了,要是知道还能提出来这般幼稚的问题吗?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般一想,赶紧点头说,共产党最近搞的事情太不像话,我得等等,等到真正的共产党来了再说。不说其他,那个陈兴朗,就是那个陈疯子,整天戴着瓜皮帽,穿着破裆裤,背个竹箱子,到处给穷人看病,上个月派人把他亲爹抓起来杀了。这样的人也是共产党?要是你,你做得出来吗?我听说,他爹是乡长,就是这么个官,杀了,连亲娘老子都不认的人也是共产党?共产党是干什么的?是共产共妻,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不守礼法,灭绝人伦!
王玉兰知道陈兴朗的爹帮助县大队通风报信,杀害了共产党十多人,大荒坡起义就是陈兴朗的爹走漏的消息,三十多人被逮到潢川在小黄河被杀。惨不忍睹呀。他爹不做人事,难道陈兴朗还把他当爹看待吗?但是王玉兰装着不知道,睁着大大的眼睛犯傻,还摇着头说,你又在胡说,哪有这样的事情?要是这样,真是猪狗不如!
石生财高兴得嗨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