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说,老爷,我们应该避其锋芒,等正规军来了,配合剿灭这伙穷玉米棒子。石生财说,我咽不下这口气呀,这伙人哪有什么军事才能,完全是土匪,每到一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石虎说,但是这帮穷鬼的思想工作做得好。穷鬼都是一伙的,还敲锣打鼓欢迎呢。听说到了霍邱,那个什么保安团长就投降了,在共匪那里还当起了个团长。这一点我们应该学一学,前一阶段,三姑就做得很好,给穷鬼很多好处,取得了民心。
石生财白骨了石虎一眼说,你家也没有田地吧,在这个时候可要小心呀。
石虎吓得赶紧点头说,老爷,俺石虎是亡命之徒,被老爷救了,生死都是老爷的人。
这般说了,石生财冷笑,只不过顺手就给了石虎一巴掌,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迟早不收拾你。打石虎眼睛却盯在楼上,王玉兰走出门,本来想跟石生财说说话的,无意听到了,心里一惊,但她表面装着没事,就站住了,责怪石生财不该这样对待下属,说过,转头又进屋里去了。石生财打石虎是假,说的也是弦外之音。
晚上石生财洗过澡,还想跟王玉兰同床,王玉兰拿出巾帼英雄的气概说,最近忙于公务,骑马打枪也荒废了。这也就罢了,你摔跤的功夫总还有吧?
石生财知道她说的忙于公务是啥意思,就解释说,小妹那事做得对,做错的是我,我也是无意中说出来的,谁知道隔墙有耳呢?
哼,有耳,恐怕是诱饵吧?王玉兰说,当心,你好好看看,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打仗的将军哪一个不是马革裹尸?更何况现在,你以为你就是商城的老大呀?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石生财把盒子炮往桌子上一拍说,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不参加共产党是对的。你看看共产党都在干啥?前一天杀了一批地主,十多人呀,我问为什么要杀,听说这些地主不杀土地分不下去,穷鬼不敢要。这些地主都是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财产,他们是偷了还是抢了?犯了哪门子王法吗?可是这些人都被拉到二道河嘎嘣了。我参加红军,那不是送死吗?你他妈的别不知好歹,要不是大奶奶认为你是城里人,懂规矩守礼法,还说你一个娇小姐跑这么远来到山里没吃过苦头没受过罪,护着你,我早把你拉去嘎嘣了。你想一想,你是共匪,我是剿匪的,现在我又是国民党党员,我能跟你穿一条裤子吗?但是你要是改造过来了,就是我的人了,即使不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总还是可以的。
王玉兰牙咬着,不吱声,心里难过,在那想——看来石生财已经吃了秤砣,自己也辜负了组织,现在石生财没杀我,好像还在等待我回头。
大奶奶是县长的女儿,县长走了,可是县里不能缺县长,想当县长的人跟狗抢骨头一样嗷嗷叫,这次居然认为我年轻资格太嫩没当上,他妈的,我怎么嫩了?共匪带着十来个人来商城闹事,要不是我和我妹妹及时通风报信,咋能一举歼灭?那个严大头,都说是严屠户,简直就是严猪头。还说什么老弟,那只不过是瞎猫撞个死耗子,你没有想想,自从你回来,你杀过共匪吗?你为了地主的利益打过仗吗?这话问得好像我不识抬举,你他妈的严大头,你干了啥?不就是有钱吗?钱哪来的?还不是你手上有兵有枪抢来的?说实在话要是论能力,你当我的学生我都不要;要是论对党国效忠,我石生财能比你差?你这个朽木棺材,我早晚要收拾你的。你把人家女儿抢来又抢占人家田产,这算啥本事?今后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石生财骑着马回来,走在路上想,弄了个姨太太就不得了啦,土得掉渣!还跟我说,大兄弟,我们不是结拜兄弟嘛,把你那口子叫来一起喝喜酒。那种口气,似乎我石生财没有吃过饭似的。好,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让我把大奶奶领去想跟你那马蜂腰比试比试吗?我知道大奶奶腰粗,没有形状,也不会说话,从来就不出门,但是你不知道我石生财是属兔子的吧?好,我就把玉兰带去,看看谁的姨太太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