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手顺说,莲花,没有三姑就没有你呀!没有你哪有我们今天的家庭呢?我们还是要感谢人家的。虽然她打过你,也打过我,虽然她把我们赶了出来,但是说实在话,我们的一切还是她赐予的。
石莲花说,我不跟你说这些,我只是说我们的存在与否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易手顺早上起来,眼皮子总是跳,他还以为昨天夜里没有睡好呢,用手使劲儿揉揉,但是眼皮子还是跳个不停。妈妈回来了,小辫子算是安稳了,安稳了,瞌睡就多起来。小孩子瞌睡大,小辫子还在**睡觉。石莲花说,昨天晚上只当我没说,你到石家该干啥还干啥。易手顺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到了石家,迎头碰见了石薄嘴。石薄嘴被老斑鸠打了一枪,打在胯骨上,那条腿虽然治好了,但是走路不行。走起路来还得拄着拐棍,腰哈着像个蛤蟆。易手顺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不好意思,想避开也避不开,好像石薄嘴早就盯上他了,站在大门口说,手顺呀,你到我屋里来一趟。石薄嘴说过,一只手拄着棍子一只手还不忘背着,像牵着羊,扭头先走了。
易手顺心里犯嘀咕,啥事呢?一定是莲花回来了。这些日子没有说,他们知道了不高兴,要是问起来咋说?石薄嘴可是代表石三姑呀。石薄嘴问,一定是代表石三姑问。易手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石莲花好像早就知道易手顺不知道怎么回答,早已想好了辞令,对易手顺说,要是问,你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易手顺记住了,但是不想这样说。石莲花看着易手顺眼神又重复了一句,我真的病了,头痛心里难受,起不来床。这次易手顺才回答,哦,那得找郎中看看。可是面对着石薄嘴,易手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说,病了,头痛,不能起床。
石薄嘴说,她不能起床你难道也不能起床吗?都一个多月了,也没听你说过呀?
易手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站在那里认罪。
石薄嘴又说,本来呢要惩罚你的,三姑心肠软,说你们是亲戚,也就算了。不过嘛,有一件事情得跟你商量。
商量?易手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敢相信,又问,啥事情?
石薄嘴每一次说话,易手顺就感到害怕,好像他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语言而是毒药,易手顺不知不觉吓得打颤。
先不说事情,我问你,三姑对你咋样?
如同再生父母。
嗯,能有这样的认识也算孝顺。石薄嘴说,你要知道,去年旱灾,死绝户的我们龙头凹就有三十八户,死一个两个人的就占一百多户,没有死人,平平安安也就那么十多户了,你家也算一个。但是,易手顺,你说说看,为啥你家就能躲过呢?
全靠三姑庇佑。
还算说实话。石薄嘴又说,原来我们都不知道,现在我们都知道了,石三姑不是人,哦,不是这样说的,石三姑不是凡人,是神仙!你信不信?
易手顺赶紧点头说“是”。
石薄嘴又继续说,可是三姑现在遇到困难了,我们能不能给她帮个忙呀?
那是,那是……
别那是那是,我问你,易手顺,你得表态。
易手顺说,大管家,就是三姑要我的小命我也舍得。
你的狗命不值钱!石薄嘴说,不过嘛,我就跟你直说了。三姑呢,不是凡人,既然不是凡人,那也就有非凡人的想法。昨天,三姑说你家小辫子是上天派下界的童子,不能在下界呆得太长,上天要她回去。
易手顺好像没听到,张开嘴也不说话,盯着,像个死人。原来绕去绕来,才绕到正题上,是要小辫子。他们要小辫子干啥呢?虽然易手顺不太明白,但是他还是说,不,小辫子绝对不能给,小辫子可是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