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句话是石三姑说的,是对管家石薄嘴说的。石天富到省城治病去了,石三姑喝人参汤吃鹿茸,感觉身体里面的东西直往外跑,就找到管家石薄嘴。石薄嘴被石天富制住之后,处处小心,以为是石天富设计试探,不仅不敢还吓得直哆嗦,好像发冷,上下嘴唇不动,牙齿哒哒响。石三姑看了,拉着石薄嘴的手说,咋了?是不是脾寒?石薄嘴不敢说“不”字,只是打颤。石三姑说,老娘来是看得起你的,你还有啥说的?过了好长时间,管家慢慢地稳定情绪,磕头说,三姑,你是主人,我是奴仆……石三姑一下子就笑了,哈哈哈大笑三声以后说,什么主人,什么奴仆。在这间屋里只有男人和女人嘛。世界上就是那么回事儿,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儿。不说我需要你管理这个家庭,就是想陷害你,你跟了我,把你零刀碎剐了,你也舒服呀。人生苦短,该行乐时还是及时行乐,你要是钻到棺材里,亲近你的就是那些毒虫了。一番话把管家说得心惊肉跳。但是石三姑还在挑逗,还把管家衣服扒了,放在**在那玩,管家本来年纪都大了,又加之害怕,想到后果,想到被石天富知道后……怎么也硬不起来了。石三姑搞了半天,发现是个废物,站起来推开门,唱着《姐儿十八春》走了。
石天富在省城,一检查是肾上腺长了一个瘤子。为了治病,就让易手顺回来讨钱,把情况跟石三姑说了。石三姑狠狠心就把大批的银子交给了易手顺。听说石天富治好了,易手顺回来了。石天富好了之后,手里还剩下许多钱没花完,不想走,觉得城市里就是花花世界,比老家那山沟里强多了。他爹也说过,三姑也说过,不管干啥,必须得当官。石天富猛然醒悟,不如拿钱买官做。于是通过原来结交的那些党部大员,在省城里他作为农村的一个代表,被选为省参议。经常参加会议,坐着车在街上跑,去酒吧喝酒都是别人掏钱。一时间西装革履,倜傥风流。至于窑祭,那也许是以后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发生。以后的,也只是个传说。
说到这里,史志办的这位也不知道了,还说这都是听来的,不真,搞史志工作的,就是讲究个依据和出处,道听途说,一般不去搜集。你看,那里面正在看书的老杨,可是我们史志办的大家,对于商城前八百年后八百年的事情他都知道,我们都叫他“商城通”,你去问问他吧?
我说,还请你引荐一下。
还没等引荐,老杨听到了,就起来说,娃儿,你也大学毕业了,搜集这些干什么?
我说,这也是历史,是另一种历史。搜集那些资料,都是亲身经历的吗?就是亲身经历,也不见得都是真的。就说这位老先生给我讲的这个故事吧,那位县长的死,那些东西都是猜测的,能说明是真的吗?
老杨笑笑说,你说得对。我这些年主要搜集民间传说。传说,看起来是在说谎,但是你想想看,人类哪一样真东西不是靠口传心授的?那些东西都是传说。其实传说看起来是假的,但是传说还真是真的。娃子,你《奶奶日记》还在吗?
我说,这个嘛,你们要是要我可以找找。说实话,日记不被人重视,奶奶把日记放在门头上。你知道的,我们住的都是茅草房,在修缮房子时,在门头上扒拉下来的。当时给俺家修缮的是俺一个本家,他在门头上捡到一个大包裹,包裹里放着一个日记本,日记本用了牛皮纸裹住。你也知道,刚解放,奶奶也被批斗,还让她交待在吴承轩家里那段经历,奶奶鼻子一把泪一把地说,自己缠小脚是受到封建社会残害,被吴承轩强迫做小妾,那是人格的折磨,如今共产党救了俺,俺要感谢共产党。这么一说,居然都相信了,就把奶奶作为受害者,没有被捉去游街也是幸运。奶奶把洋钱连同一本不值钱的日记本放在一起,藏起来,不知道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