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驴,哪里去!”钱要光、光要钱哪里肯放,撒开双脚就追。可奇怪的是,那和尚不慌不忙地在前面走,钱要光、光要钱在后面拼命地追,却总也追不上。他们不知道,和尚怕引人注意,尚未使用轻功。如果稍用轻功,瞬间便没了踪影。
和尚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转瞬便走过几条大街,仍然没能甩掉两个小鬼。便心生一计,舍弃大街,钻进一条胡同,满以为到了转弯处即可甩掉对方。不料,刚到胡同转弯处就见光要钱迎面追来。那钱要光和光要钱地形熟,早料到和尚要走这条胡同,一人便从另一头追过去。
和尚无奈,只得回转身往回走,谁知刚走到胡同的中间,就远远地看见钱要光从胡同口追过来。
和尚这才知道俩小子还真够鬼精的。看来,只有武力解决了。正思谋着,忽然看见墙上有一扇木制小角门,仅容一人通过。便轻轻一推,门开了。和尚急忙闪身进去,回手将门闩死。这才发现原是一处院落,那角门便是这院落的后角门。院子的正前方是一排整齐的房舍,有些破旧。和尚见再无藏身之处。便只好向那排房舍走去。到了房舍的前面,才看清楚原是一家书馆。正思谋着寻个藏身之处,忽见书馆内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身儒生打扮,大概是这书馆的先生。和尚正要躲藏,那先生已走到跟前,端详着和尚,面露惊异之色,问道:“大师来此有何贵干?”
和尚正要回答,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喊声:“蒲潭先生,快开门!”
“我们要搜查钦犯,再不开门,就不客气了。”
那先生听到喊声,明白过来。慌忙拉起和尚,边走边说:“大师,快随我来。”
和尚只得将信将疑地随他走进一间厢房。厢房正中放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后面放着书橱。看来这里是先生的书房。那先生轻轻将书橱推开,然后用力一推后面的墙壁,那墙上立刻开出一道小门。先生道:“大师在此委屈片刻,我去打发他们。”
和尚只得爬进墙内,先生重又将书橱移回原处。
那夹墙却很宽敞,可容四五个人立身,和尚坐在地上暗忖,一个书馆的先生,房中竟有夹墙,看来绝非良善之辈。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传来光要钱的声音。
“明明看见那个秃驴跑进来,怎么会不见了呢?”
先生的声音说道:“老夫确实没有看见什么和尚、道士。如果有,恐怕也混在放午学的学子中间跑出去了。两位信不过,可以进去搜查。”
“老兄,我看算了吧。”钱要光的声音道,“一个穷和尚,一个子儿没有,抓到又咋地。你还当他真是钦犯呀!”
“好吧,”光要钱终于说道,“蒲潭先生您是咱永兴做大学问的,我们岂敢在您这儿乱搜,就便宜了那秃驴。”
不多时,书橱被移开,蒲潭先生笑道:“大师,他们走了。”
和尚出了夹墙,施礼说道:“贫僧谢过先生相救之恩。”
“大师请坐。”蒲潭先生恭敬地说道。待和尚落座,便问道,“不知大师因何被追到此?”
“是这样。”和尚便把经过详说了一遍,最后笑道,“可笑两个官兵硬说贫僧就是钦犯甘凤池。”
蒲潭先生笑道:“这么说大师真的不是甘凤池大侠?”
“贫僧哪敢冒甘凤池之名,那岂不要了贫僧的性命。”
“大师此言差矣,”蒲潭先生依然笑吟吟,“甘大侠匡扶正义,一生英名满天下。得睹其颜,虽死犹荣,又有何惧?”
和尚大为惊疑道:“这么说,先生非常仰慕甘凤池?”
“仰慕至极。而且数度得睹尊颜,为其风采所折服。”蒲潭先生满面红光,神采飞扬地说道。
和尚突然觉得蒲潭先生有些面熟,便问道:“不知先生何曾得睹甘大侠尊颜?”
“二十年前在浙江石门东海夫子之子吕葆中府上,我曾数次见过甘大侠,可惜,我人微言轻无法参与甘大侠的大事,以致甘大侠对我毫无印象。”蒲潭先生说着已是热泪横流。
“先生莫不是曾静?”和尚忽然忆起。
“甘大侠,在下便是永兴的曾静,东海夫子吕留良的弟子。”蒲潭先生突然跪倒在和尚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