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见隆科多果真厚着脸皮提起了那事,心中很不高兴,只好强装笑脸搪塞道:“朕并没有忘记,只是现在立即封舅舅为异姓王怕引起众人猜疑。就是现在已有人私下有所非议,认为朕给舅舅的荣誉太高了,几乎达到亲王的地步。舅舅还是耐着性子等上一年半载,过了非常之时,朕再给舅舅封赏也不迟。朕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请舅舅尽管放心!”
隆科多见雍正故意推脱,马上拉下脸来,冷冷地说:“我为皇上所出的力用‘汗马功劳’概括并不过分,对有再造之功的人封个异姓王并不过分吧!当年顺治爷不也封了三个异姓王吗?他们还都是汉人呢!”
雍正趁机说道:“可那三个异姓王的下场并不太好哇,朕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敢轻易封舅舅为异姓王,朕可不想看着舅舅早死,希望舅舅长久地辅佐朕呢。”
雍正故意把话说得轻轻松松,实际上是威吓隆科多,隆科多听出雍正话中的意思,哈哈一笑,说道:“人们常说做皇上的都是黑心肠,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但皇上也不要忘记一句俗语:狡兔有三窟。老臣也防备皇上卸磨杀驴这一招呢!实不相瞒,允禵已经多次问及老臣关于先帝遗诏的事,当然,我不会轻易告诉他的,我与皇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皇上也应该知道大行皇帝曾留下一份传位给允禵的诏书,先皇立遗诏传位给皇上时,曾命令臣把第一份遗诏毁去,臣当时多了个心眼,在去‘正大光明殿’取遗诏时只是换换位,并没有销毁那份遗诏。”
雍正一听这话,惊得目瞪口呆,他想起了邬思道的猜疑,果真还有一份遗诏被隆科多私藏起来。如果这份诏书传扬出去,其后果不堪设想,不用说允禵会拥兵谋反,就是东北下五旗的旗主也会打着勤王诛逆的旗号置自己于死地。这份诏书公开之时,就是他皇位坐到头之时。
雍正惊魂未定,又听隆科多嘻嘻一笑说道:“请皇上放心,老臣不会向外公开那份诏书之事,公开后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老臣还指望把那份诏书作为护身符呢!”
雍正一想也有道理,泄露那份诏书的秘密对他确实没有什么益处,怦怦乱跳的心稍稍平静一些。
隆科多临走时又扔出一句话:“老臣恭候皇上的册封大典呢!”
雍正安葬了大行皇帝之后,立即着手推行新政,但粘杆处的人接连不断从各地送来密报,允禩与允禵正联络各位旗主和部分军营都统准备谋反。这些消息给初登大宝的雍正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各项改革措施无法进行,到手的帝位还有可能落空,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天,雍正忽然接到李卫从四川的密奏,说年羹尧已经和允禵的亲信富宁阿秘密接触多次,有拥兵谋反之心。雍正起初不信,不久又接到蔡珽从年羹尧军中送来的密信,再次提到年羹尧有勾结允禵谋反之举动,雍正不能不信了。
接下来,岳钟琪也从西疆送来奏报,说允禵旧部傅尔丹、富宁阿、祁里德、都罗等人不服调令,频繁与年羹尧大军接触,有不轨之心。
这一份奏报让雍正触目惊心,为了防患未然,把逆贼一网打尽,雍正在雍王府秘密召见了允祥、鄂尔泰、博尔多,商讨对策。
允祥气得一拍桌子说道:“这些忘恩负义的鼠辈,仅靠封官许愿安抚不好他们,皇上,依我的看法,要来点硬的,抓过来咔嚓……”
鄂尔泰也说道:“皇上,当断不断必生后患,把涉嫌谋反之人抓起来逐一审讯,该杀的杀,该砍的砍,决不能心慈手软,姑息养奸。”
雍正颇为忧虑地说:“朕也想承袭大行皇帝宽仁之策,无奈这宽仁之策推行不下去,不得不狠下心来从严治政,这苛酷心毒之名就留待后人去说吧。你等为朕谋划这事,如何才能将谋逆党徒一网打尽。”
鄂尔泰奏道:“皇上要想将逆党一网打尽并不难,可以采用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派遣密使奉旨去西北军营面见岳钟琪,责令他将允禵亲信党羽头领捉拿。同时,再派他挥师东进,以带兵回京之名切断年羹尧大军退路,俟机将年羹尧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