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心中已断定这位“九王爷”就是九叔允禟,口中却道:“这位‘九王爷’暂且存疑吧!你再说说蹊跷之三呢?”
“这蹊跷之三,便是那四位青衣人,为首的唐阿炳是雍和宫粘杆处的,其余三人则是江湖上令人闻之胆寒的‘啼血谷’的人。粘杆处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统勋很是不解地问道。
弘历暗暗赞叹他思维敏捷、虑事细密,将来这个人也许大有用场。便道:“这粘杆处说来话长,当初皇阿玛为皇子时,王府内院长有一些高大的树木,每逢盛夏初秋,繁茂枝叶中有鸣蝉聒噪,喜静畏暑的皇阿玛便命门客家丁操杆捕蝉,粘杆处便由此而来,当时唐阿炳便是粘杆处的,那时本王只有几岁,便跟在他身后粘蝉捉蜻蜓玩耍,现在的粘杆处组织庞大,总部设在雍和宫,原来的雍亲王府,专事皇上的保卫事宜。雍和宫也被皇阿玛钦定为‘龙潜禁地’。”
刘统勋暗自心惊,他其实早已知道粘杆处是雍正皇帝专门设立的特务机构。在胤禛为皇子时,就招募江湖高手,训练府中家丁,四处刺探情报,帮助他铲除异己。那三名啼血谷的人自然也是粘杆处招募来的。但刘统勋明白,作为皇子的弘历能跟他说出这番话,已是将自己引为心腹。
忽然,房外有人叫道:“王爷,李制台求见。”
弘历听出是侍卫李铣的声音,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四名侍卫已是两死一伤,唯有李铣一人了,当下便向外大声道:“请李制台进来。”
房门被推开,第一个进来的果然是李铣,李绂在后,身后还跟着四个健壮的粗使丫鬟。
李绂躬身道:“王爷,外面已经清理完毕,奴才另外为您安排了侍卫,还有这四个丫鬟也留下侍候您,敬请王爷安心歇息。”
弘历根本没拿正眼去瞧李绂,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李制台,本王只是偶然路过保定,借住一晚,就生出这么大的事端!”
李绂一听,慌忙跪倒在地连声道:“奴才知罪,求王爷恕罪。”
“恕罪?你知道该当何罪吗?本王怀疑你居心叵测,图谋加害本王,你罪当诛灭九族。”弘历突然提高嗓子,疾言厉色道。
李绂吓得直冒冷汗:“王爷若怪奴才保护不力,惊了尊驾,奴才虽死无屈。若说奴才居心叵测,加害王爷,李绂真是天大的冤枉。”
弘历见他诚恐诚惶的样子,便向刘统勋使了个眼色,刘统勋会意,向李铣及四个丫鬟说道:“你们都去大门外侍候,没有王爷的吩咐,任何人也不能进来。”
“是!”李铣带着四个丫鬟出去,随手关上房门。
李绂一见这阵势,情知不妙,但此刻也只得听天由命,便绷紧神经听弘历发话。
弘历语气稍缓和一下道:“说你有意加害本王,确也冤枉了你。但你欺骗本王是万难逃脱的罪过,你心里明白。本王给你一次机会,看你忠是不忠。不忠本王就办你的欺骗之罪。”
李绂一听,原来这位王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还糊弄个啥,便把心一横道:“王爷想知道什么尽管说,奴才一定据实回奏。”
“好。”弘历非常满意,便问道,“唐阿炳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奴才不知道。”
“九王爷是谁?”
“奴才也不知道。”
“不知道?”弘历突然一掌击在桌上斥道,“这也不知,那也不晓,你以为本王就是这么好糊弄吗?你既然一无所知,为什么在事前要给本王加派侍卫?本王初来保定,你身为总督为何迟迟才见?那位京城来客为什么能将你呼来唤去?你若再执迷不悟,本王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