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蒙面人突然一个纵身,从敌手头顶掠过,窜进门去,刘统勋正紧拉弘历到了门口,见那贼人进来,吓得他一下子将弘历扑倒在地。那贼人见门内有人,一伸手将刘统勋抓起,叫道:“九王爷在哪里?”
北方的春天来得迟,虽说新年已过去半个月,驿道两旁的杨柳还是光秃秃地挺立在料峭的春风中,广袤的平原显得空旷而沉寂。
突然,一阵阵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平原的沉寂,远远的一队人马从驿道的尽头奔驰过来,到近处,方能看出,走在前面的是刘统勋和四个带刀侍卫骑在马上,中间是两匹黄骡马拉的一辆装饰豪华的暖轿,使人一望便知轿内乘坐的肯定是高官显贵,暖轿的两旁是四个奴仆打扮的人,也骑在马上,紧紧跟随着暖轿。
轿车内乘坐者正是弘历。今年才十六岁,生得英俊儒雅,颇有些女儿像。这是他第一次奉旨出巡,心里自是感到新奇兴奋。不时揭开锦绸的轿帘,欣赏着这北方平原独有的景色。
“来人,叫刘都统过来。”弘历大概是一路上老是看宽旷的大平原,腻味了,便吩咐道。
刘统勋听到吩咐,便放慢了速度,待弘历的轿车来到身边,忙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只是要你陪着说说话。”
刘统勋闻言笑道:“这奉旨出巡其实也不是什么享福的差事,王爷您这次要把直隶、河南和江南几省转个遍,至少要半年的时间。”
弘历摇头道:“本王不愿花费这么长时间,首次出巡,不游山玩水,只是一味地办差,把皇阿玛交代的差事办妥当就立刻回去……喂,这里离保定还有多远?”
“没多远,还有百十里的路程吧!”
“叫他们快点,今晚就宿在保定府。”
“嗻。”
刘统勋正要传令,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驾驾”的吆喝声。急忙回头一看,只见身后半里地的地方,五六匹马急驰而来,扬起很高的尘土。刘统勋心里一惊,这马跑得这么快,乘坐之人肯定有急事,难道是针对宝亲王而来。忙道:“王爷,快些掩上帘子。”
刘统勋刚把轿帘拉好,那五六匹马已经赶到身后,这时看清楚,马上的人个个生得高大壮实,全是百姓打扮,背后各背一个长形的包裹,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一双三角眼盯住弘历的轿车,本来按他们原来行进的速度,应从弘历的马车旁一驰而过。可能是黑脸汉子看出轿内乘坐的人非同一般,便放慢速度,与马车并驾而进。刘统勋顿时紧张起来。前面的四名侍卫见此情形,也赶紧四面将弘历护住,双手紧按刀柄。但那黑脸汉子只是打量了轿车一番,便“驾”地吆喝一声加快速度,后面的几匹马也紧随其后,从轿车旁急驰而过。
刘统勋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看看那几匹马走远,这才伸头向帘子叫道:“王爷。”
弘历揭开轿帘,笑道:“刘大人,这帘子可以揭开了?”
刘统勋却余惊未息地道:“据奴才观察,刚才那几个人绝非善类。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却偏偏寻常百姓打扮,他们身后的包裹里肯定藏着兵刃。”
“你倒是看得仔细,”弘历依然是不惊不慌地道,“本王不管他们是江湖中人还是寻常百姓,只要不跟朝廷和本王作对,便懒得管他。”
“话虽这么说,王爷出巡在外,还是小心为上。奴才看您这辆轿车太扎眼了,还是换一辆平常官宦人家的轿车为好。”
弘历用手一指他,笑骂道:“管家婆,本王本来就不愿太过招摇,原是想骑马的,你却偏要本王坐暖轿。这时刻自己又要更改。”
“王爷恕罪。奴才既要您安全,又要您舒服,实在为难。”
“罢了,本王依着你咋办就咋办,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