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熙忍着疼痛,强笑道:“实话说了吧,张倬和夏靓都是化名!”说完,便再也不说一句话。
“你……”硕色气得说不出话来。
岳钟琪按捺不住,叫道:“本督今天非撬开你的嘴不可。”
“呸!”张熙一听岳钟琪说话,气得一口唾沫吐向书案,咬牙骂道,“你这个满人的走狗、岳门的孬种。认贼作父,残害同胞。天下汉人恨不能食你的肉、寝你的皮。你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
岳钟琪气得大叫:“来人,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亲兵架起张熙往外就走。
硕色慌忙劝道:“大帅不可性急。如今尚未审清问明就将人犯打死,恐有不妥。”
岳钟琪闻听,心里激灵一下醒悟过来。是啊,要是就这样打死人犯,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于是说道:“人犯暂押大牢!”
天将近午的时候,陕西巡抚西琳才赶到总督府。同岳钟琪、硕色见过面后,岳钟琪道:“本督今天身体不适,烦请两位大人审理人犯。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不惜动用大刑。”说完,便由两名亲兵扶着走了。
岳钟琪是在推托,他害怕再听到刚才张熙骂他的话。所以将审讯张熙的工作推给了西琳和硕色。
西琳满怀信心地开堂审讯。但是,几个回合下来,西琳有些撑不住了。无论他软硬兼施,所有的刑具用遍,张熙只是一言不发。西琳只得认输,命人将张熙送回牢房。
黄昏时分,西琳和硕色才走进岳钟琪的客厅。岳钟琪急不可耐地问道:“二位大人,审出结果没有?”
西琳摇头道:“此逆贼真是冥顽得很,我是没办法了。”
硕色叹道:“此人真是一条硬汉,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岳钟琪一听毫无结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跌坐回座位上。
西琳趋前禀道:“大帅,近来噶尔丹放出风声,说是要遣使来我朝讲和。不知是真是假?”
岳钟琪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便反问道:“你看呢?”
“属下以为噶尔丹策零较其父策旺阿拉布坦更为狡诈。觊觎我边地已久,今天突然又要遣使讲和,恐怕另有所图,我们还是提防些为好。”
岳钟琪心不在焉,不知是不是在听,只是点点头。
西琳道:“为防噶尔丹策零突然偷袭,我们应在北面阿尔泰山和西面巴里坤增派兵力,加强防守。查廪将军的两万八旗兵可就近进驻阿尔泰山,参将王灿的两万绿营兵可屯巴里坤。”
“你下去布置吧。”岳钟琪终于说了一句话。
西琳和硕色起身告辞,岳钟琪命亲兵送两位大人出府。
张倬上书的事没有审出结果,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岳钟琪的喉咙里,扰得他寝食难安。午饭本来就没吃,晚饭也是在夫人的一再督促下,才吃了几块点心。
岳钟琪左思右想,权衡利弊,决定还是尽快推脱责任为好。于是当即展开纸笔给雍正写一份详细的奏折,将张倬如何投书,自己如何与西琳、硕色会审,动了大刑他也死不招供等情由原原本本写出,最后请求皇上准予把张倬押送京城交刑部审理。书写完毕,亲自用火膝封好,吩咐道:“快,用六百里加急驿使送往京城,交皇上御览。”
只四五天时间,京中驿使送来雍正亲批御旨:
天下竟有如此可笑、可恨、可恶的逆匪,在当今太平盛世胡言乱语,难道他没有看到朕几年来所施行的善政?此事岳卿谨慎对待,不得有半点玩忽懈怠,不得一推了事。卿乃智者,岂能贸然用刑讯呢?逆贼敢来下书,早已不畏死矣,哪能如此轻易审得结果出来。朕于卿是万分信任,卿就不能辜负了朕。卿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审出实情;卿要慢慢地讲道理,讲我大清立国之政,先帝六十多年文诏武功之盛,讲朕的仁政恩德,再动之以情,劝导逆贼归化本朝,就学岳卿的榜样,干一番事业。只要揭出背后主使,就可将功补罪,不要往死路上走,指派你投书的人,其实是害你的人。岳卿亦可劝道:张倬敢投书策反,犯大逆大罪,真是一条好汉子。你师夏靓更是非凡之人。你师徒皆国家栋梁之材,何不洗心革面,出来为国家做大事,留名青史呢?总之,朕要卿务必审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