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某早有驱除清虏之心,只是未逢知己不敢稍露,又身在公门,身不由己。今得遇义士和尊师教诲,使岳某茅塞顿开,勒马回首。岳某感激不尽。如蒙不弃,岳某愿与义士结为金兰,不知能否高攀得起?”
立冬刚过,古城西安已是一派严冬景象。驿道两旁的老树光秃的枝丫支挺着,在微微的寒风中冷不丁地颤抖几下。总督府前的清兵还没换上过冬军装,个个袖着双手,怀抱长枪,无可奈何地在寒风中挺立着。
这时,一匹火红的战马挟着寒风飞驰而来,在总督府门前突然打住。马身上跳下一位年轻的军官。门前的清兵一见,慌忙接过马的缰绳。那军官快步如风,进入总督府。
自年羹尧被雍正解除川陕总督的职务后,岳钟琪就顶替他的位置,雍正皇帝为示信任,又加兵部尚书衔,任宁远大将军。此刻,岳钟琪正在小客厅跟陕西巡抚西琳谈论公事。
“岳大帅考虑得甚是周详。”西琳点头道,“陕、甘两省应该早做准备,以免到忙的时候抓瞎。”
“有巡抚大人这句话,陕、甘两省我无忧也。”岳钟琪欣然道。
西琳起身道:“下官回去后,就照大帅的意见办,保证陕西省做到平时不闲,战时不乱。告辞了。”
西琳刚刚退出,刚才那位年轻军官走进小客厅,向岳钟琪深施一礼道:“王灿叩见大帅。”
岳钟琪用手一指旁边道:“坐下说吧,最近西边情况怎样?”
“回大帅,准噶尔王策旺阿拉布坦三天前去世,其子噶尔丹策零继位。噶尔丹策零性行狡诈,野心勃勃。叛贼罗卜藏丹津极有可能投靠噶尔丹。”
王灿又详细禀告了噶尔丹最近军队的动向,岳钟琪细心地听着,不时插话,赞扬王灿几句。
王灿刚刚禀完公事,守门亲兵进来禀道:“大帅,府门外有个年轻秀才,说是从南方远道而来,有要事当面呈报岳军门。”
“不见,”岳钟琪没好气道,“又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故弄玄虚,想欺蒙本帅,本帅再不上当了。”
王灿听说是南方来的秀才,便道:“也许人家真有要事呢。”
岳钟琪笑道:“将军真是好雅量。既如此,本帅就权当再上一次当。传来人进见。”
时辰不大,一位儒生打扮的青年人来到客厅。这人二十多岁,相貌英俊,虽是一身的风尘,却是精神饱满、虎虎生威,径直走到岳钟琪跟前,深施一礼,朗声道:“小民张倬叩见岳军门。”
“张倬,你有何事,尽管说来。”
“谢大帅!”张倬答道,“小民受人之托,有封书信面呈大帅。”张倬就是化名的张熙。
岳钟琪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当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信的抬头称呼为:“南海无主游民夏靓顿首拜上宋鄂王岳元帅武穆公保之后无东元帅东美将军麾下。”
岳钟琪当然知道岳飞是南宋抗金英雄。岳飞精忠报国,汉人气节,光照日月。时下有人传言岳钟琪乃岳飞之后。其实,岳钟琪是四川成都人,字东美,号客斋。其族谱表明成都岳姓与南宋河南汤阴岳飞的岳姓早在西汉时就已分支,根本毫不相干。但这信的称呼显然是应了时下人们的谣传,自然是有着极深的用意。“无主游民”,意即无皇上之民。是表示不承认现今的清朝朝廷。这显然是一封策反信,岳钟琪怎能不胆战心惊?
岳钟琪强压着怒火将书信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