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一听胤禛提到孝懿仁皇后,心中也一阵心酸,姐姐的惨死也都是为了胤禛能登上东宫之位。正是姐姐的薨逝,他们佟佳氏满门才受到排挤,父亲被解职,几位兄长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这几年,他虽然受到皇上重用,也是死心塌地干出来的,对于整个大家族的命运并无多大好转。一旦主位易人,自己能否获得重用实在难料,能推举胤禛登上皇位自己将有拥戴之功,胤禛封爵行赏自然不在话下,但这事能够做成还好,倘若不成功,其后果难料。
隆科多沉默不语。
“你应该辅佐四阿哥登上皇位!”
这一苍老的声音让隆科多与胤禛都吃了一惊,不知何时,佟国维已拄着拐杖站在密室门前。二人把他让到屋内坐下,佟国维又说道:“皇上早有将大位传十四皇子之意,他明春凯旋,一定被册立为皇太子,因此,必须在年前把四阿哥推上皇位,这也是完成孝懿仁皇后的一桩心愿,对于振兴我佟佳氏家族也不无裨益。”
隆科多十分为难地说:“皇上已经留有诏书传位给十四皇子。”
佟国维与胤禛都大吃一惊,他们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件事。
胤禛疑惑地问:“果真有这等事?”
隆科多点点头:“在十四皇子西征之后不久,皇上为防止不测,就立好传位诏书,至于藏在何处无从知晓。”
“有几人知道皇上已经立过传位诏书?”胤禛问道。
“只有马文与我知道这事,至于所写的内容是什么却不知道。”
佟国维插话道:“如果是这样,四阿哥只有一条路:强行夺宫!”
隆科多吓得面容失色,结结巴巴地说:“万万不可,那样做太冒险了,事情不济满门抄斩!”
佟国维骂道:“无用的东西,事情还没做呢就说丧气话,一点儿不像爹爹当年,我才十二岁时就曾帮助皇上智擒鳌拜。”
“皇上不同于鳌拜,对于皇上的心智爹爹是领教过的,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佟国维不以为然地说:“皇上纵然一世英名,如今已经老朽,犹如掉牙的猛虎,虽能咆哮却没有能力伤人,只要谋划得巧妙,一定能够夺宫成功。不知四阿哥有何看法?”
“有人建议我采取三步走的办法:一是强行逼宫;二是弹压京中不服的阿哥;三是夺取胤禵兵权。”
隆科多急忙问道:“是不是邬思道?”
胤禛点点头:“他建议我请舅舅协助夺宫,派年羹尧控制胤禵带兵回京,年羹尧已经答应负责监控胤禵,只要他稍有行动,立即切断粮草供应,阻止他带兵回京。只要舅舅助我控制京城局面,成功把握极大。”
佟国维也认为邬思道的建议可行,隆科多仍有所顾忌地说:“即使事情成功了,胤禵不服,拥兵在西域谋反,八旗旗主倘若也不服,举兵讨伐京师,我手中的这点守城兵能坚持几天?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简单!”
佟国维见隆科多畏畏缩缩,十分不满地问:“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就眼睁睁地看着皇位落在胤禵之手?”
隆科多看了一眼父亲,叹息说:“夺位时机不成熟,仓促举事成功的机会太小,甚至会引起天下大乱,那四阿哥就是千古罪人了,万万不可听信邬思道之言,一失足而成千古恨。四阿哥如果信得过我就耐心等待,等到皇上大限之日再重新计议。”
胤禛无奈,只好道一声谢离开隆府。
一晃多日过去了,邬思道也不见胤禛提及夺宫之事,知道胤禛并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恰在这时,性音从大觉寺赶来询问情况,邬思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性音急了:“甘大侠等人已经从浙江赶来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京城乱起来趁机举起义旗,也许少主人就有出头之日了。”
“让他们再忍耐一段日子,我再从中挑唆一下,看看能否鼓动四阿哥早日发动夺宫政变。”
性音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尽量快一些,众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都劝甘大侠杀入皇宫行刺康熙,为主人报仇呢!”
邬思道十分为难地说道:“我比你们还急呢!国恨未报,父仇又至,但急有什么用,杀了康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