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胤禛开口相问,隆科多就把皇上夜晚遇刺的情况简单讲了一下,最后补充道:“皇上这一惊吓,加上一摔一冻可能要大病一场,可谓是天赐四阿哥,如果你真有夺宫之心,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秋天的太阳像一只火把点燃了整个终南山,普天遍野都是金黄与火红的色调,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奇彩交映,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邬思道丢下双拐可以走上十来步了,尽管走得并不远,也仍然明显地有摇摆的痕迹,但是,这对于他这样一个往日凭双拐走路的人已是个奇迹了。
邬思道正练得满头是汗,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贾士芳走了进来,满意地看着邬思道艰难地练着走步。他看见邬思道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关心地说:“邬先生坐下歇息一会儿,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必须坚持,有一种持之以恒的精神,你一定会扔掉双拐像常人一样行走。因为你的腿已经十多年没有着地撑重,因此变细了,肌肉筋骨等功能也萎缩了,已经承不住你的体重,只有经过长期练习才能恢复起来。”
“请问道长,我这双腿能够像常人一样行走需要多长时间?”
贾士芳算了一会儿:“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不过按邬先生的这个毅力,再在山上待上一年半载,包你下山时如常人一样步走如飞。”
邬思道赞叹说:“先生医术实在高深莫测,只怕当今世上独一无二。先生有此医术,如果不出家为道,到宫中做一名御医,不仅可以光宗耀祖,也可以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道长整日待在这深山道观中过一种寂寞清苦的生活不说,埋没了高深的医学才华实在可惜呀!”
贾士芳一听邬思道劝他到宫中当御医,马上生气地说:“哼,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到宫中当鹰犬人!”
邬思道一怔,忙问道:“莫非道长与清廷有什么仇隙吗?”
贾士芳一时语塞,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说:“不瞒邬先生,我家与清廷有不共戴天之仇!”
邬思道估计贾士芳也许像自己一样有一段难以启口的悲惨家史,他知道这样的事无法直言相问。
贾士芳伤心地抹去眼角的两滴清泪,喃喃自语道:“一晃七十年了,七十年是多么漫长,又是多么仓促。”
不等邬思道询问,贾士芳凄然说道:“邬先生也是忠厚之人,我就直言相告吧。我不姓贾,也不叫贾士芳,我曾是朝廷通缉的案犯,过了这许多年早已被人忘记,更何况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即使被朝廷捕获也没有什么。”
原来贾士芳真名叫李文儒,明朝著名医学家李时珍就是他的曾祖父,李家世代行医,把《本草纲目》一书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顺治三年,清军攻破湖北蕲春,听说李时珍的后人就在此地行医,而且医术高明,名声远扬。那时孝庄皇太后刚好患了一种十分难治的病,多尔衮为了讨好主子,下令各地人马遍访名医,李家自然成为焦点。然而,李文儒的父亲宁死不从,也不愿交出祖传《本草纲目》一书,结果全家遭到清军惨杀。父亲为防不测,提前让年仅十二岁的李文儒携书潜逃,到终南山找父亲的一位莫逆之交无象道长,这才拣了一条命,无奈清廷下了通缉令,李文儒走投无路,隐姓埋名在终南山出家。
贾士芳讲完自己的身世早已老泪纵横,他颤抖着走进内室拿出一本发黄的书,这就是《本草纲目》原本。
“这几十年来,我把这书上的每一页每一个字都背熟了,不知不觉中成为一名能治百病的郎中。当然,许多医术也不都是从《本草纲目》上学来的,无象道长给了我许多帮助,柳枝接骨法就是他老人家传于我的。”
邬思道听完贾士芳所说的身世,也禁不住留下伤感的泪水,他的身世比贾士芳还要悲惨,可他无法讲出自己的身世,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邬思道忽然心中一亮,试探着问道:“道长是否有报仇雪恨之心?”
贾士芳抬头看着邬思道,说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又到了耄耋之年,复仇已不可能,又向谁复仇呢?”
“道长应向清廷复仇,如果道长真有报仇雪恨之心,我有一个办法能让道长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