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急忙找个借口离开了,她也怕停留长久了被皇后问出破绽。
这几天,皇上已经三次召见两位最亲近的内阁大臣索额图与马文,向他们征求处置皇后与纳兰成德的意见。
这等大事索额图与马文在没有真正摸清皇上的心思前,也是不敢妄加评议的。皇后乃是一国之母,也是一国之本,岂能轻易废立,何况皇后到底做了啥事皇上也没有明说,只是传闻她与纳兰成德有苟且之事被皇上发觉。皇上不挑明,做臣子的岂敢触及皇上的隐私?
康熙见召见了他们两人几次,索额图与马文都是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十分恼怒,一拂袖子说道:“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视两位为股肱大臣,如今令二人给朕拿个主意都做不到,真乃废物,辜负朕的厚望,岂有此理!”
索额图见皇上生气了,他瞟一眼马文说道:“请皇上息怒,奴才以为如今国势不稳,内乱未去,外患未除,南方正在交兵,朝中突然颁诏废黜皇后,恐天下不服,更授乱臣贼子以起兵征乱的借口,请皇上三思!”
马文也趁机说道:“索大人言之有理。何况皇后是今年八月才立为后,皇上早已颁诏天下,人人尽知,如今尚不到半年又诏告天下废去名位,必引起国人震动。倘若皇后有错,也只能是我们臣子失察之咎,请皇上降旨处罚我等以为皇后免过!”
康熙见两人都再三强调不可废黜皇后之位,但他又不便把皇后的丑闻抖出去,气得一拳砸在御案上,痛心地说道:“好,好!你们袒护钮祜禄氏,一定是从她那里得到了好处。既然如此,朕就处置你们,不过,她的皇后之位也一定要废黜的!”
“皇上,处罚奴才能够免去皇上心中的苦恼臣甘愿受罚,但皇后是万万不可废黜的,至少现在不能,请皇上三思!”马文又跪地求道。
“皇上,万万不可废黜皇后!”索额图也跪下苦苦哀求道。
“朕的事不用你们理会,你们都滚下去,滚下去!”康熙咆哮着。
正在这时,大内总管太监李来福连哭带喊跑进来说道:“皇上,不好了,娘娘,娘娘薨了。”
这事太突然了,不用说索额图与马文,就是康熙也十分震惊,他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木然地问道:“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李来福抹一把眼泪,看看皇上,又看看呆在旁边的索额图和马文。
康熙点头说道:“你照直说吧。”
“回皇上,娘娘是半个时辰前薨的,自缢而去,并给皇上留有遗书,请皇上过目!”
康熙接过李来福递上的遗书一看,只见纸上泪渍斑斑,有几处字迹都沾湿模糊了,正是钮祜禄氏的绝笔。康熙匆匆读着:
……臣妾身在高位而不自珍,上负圣爱,下愧万民,死有余辜,不足降旨,自裁谢罪。臣妾今命赴黄泉,本不欲解辩,但思之再三,实觉得屈而不屈,不屈而屈,借方寸纸,倾热血于笔端,圣上其知臣妾心境乎?
臣妾独居深宫,半载难觅圣上一面,凄楚孤寂之心顿生,如一号雀幽囚宅中,此生犹死也!落寞百无聊赖之余,以琴曲弹词解忧**苟度平生,不期然与纳兰侍卫有同感生共鸣,朋友耳知己耳,有诗词之往来,无雷池之跨越,幸不辱没皇室圣名。皇上素睿明,而误会臣妾至深,臣妾唯以死洗罪。
皇上,臣妾去也!古人云: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斗胆恳请皇上恕纳兰侍卫于万死。纳兰当世才子、词曲圣手,大清天下初定,此用人之秋也。皇上毋以雷霆震怒损惜才令名。且纳兰之父大学士明珠驰军西南,汗血报国。若圣上重惩其子,岂不令远征之将心寒,倘陡生异心,实国家大难也!皇上三思……
康熙看到这里,内心十分苦痛,但这痛苦在康熙心头只是一扫便消失了,他把钮祜禄氏的绝命信向御案上一甩,冰冷冷地说道:“死得倒也及时,这倒省得朕费心降旨处置了。”
马文看出了康熙的感情变化,他揣测着皇上的心意说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就是娘娘再有错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何必与一个死去的人计较呢?”
“就以马文所言,仍以皇后礼仪安葬吧!”康熙说完,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