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贵妃知道皇上今日一定要到永和宫来,早已准备停当耐心等候呢。康熙一进门,懿贵妃就从皇上铁青的脸上读出自己的杰作,事情果然按照她预先设计的情形发展着。
康熙铁青着脸问道:“你今日去养心殿见朕有何事?”
懿贵妃瞟一眼正在气头上的康熙,故意吞吞吐吐地说:“臣妾不敢,臣妾希望这事不是真的,可这事……”
康熙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尽管说来,朕恕你无罪!”
懿贵妃使眼色屏退众人,这才把事先想好的话背了一遍:“臣妾昨晚无意听到两名宫女议论宫中一件不光彩的事,说皇后娘娘与纳兰成德有奸情,臣妾不信,大怒之下将那两名宫女打得半死关押起来。臣妾后来才知道这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臣妾只盼这是小人无事生非造出的谣传诽谤皇后与纳兰侍卫的。臣妾想瞒下去,唯恐皇上明晰事实后责备臣妾,今日特去禀告,请皇上做主。”
康熙不能不信几分,抬眼打量着懿贵妃问道:“爱妃以为这事如何处理?”
“皇上,这事还能怎样处理,无论是真是假,消除流言要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本来就是说有就有、说无就无的事,皇上难道真的要通过捉奸拿双以验清白不成?”
康熙稀里糊涂回到乾清宫,他本来打算从永和宫再去坤宁宫的,但他没有那样做,他在心中已讨厌起坤宁宫,更讨厌起宫中的那个女人。
康熙一夜没合眼,直到日上一竿高也没有起床,今天的早朝他也借故推辞了。非但如此,他竟然接连几天称病不理朝政,也拒绝任何人入宫探视,仅留冯吉安一人陪伴着他。
这天,康熙突然对冯吉安道:“你陪朕去坤宁宫走走,谁也不许陪同,谁也不许通报,就你我两人私自前往。”
冯吉安听后吓了一跳,他想派人通知皇后一声却又来不及,主要是他不敢,皇上的脾气冯吉安比谁都清楚。
康熙与冯吉安直入坤宁宫,喝住了要去通报的宫女、太监,径直跨进正殿,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出人意料的情景:皇后正泪眼蒙眬地坐在纳兰成德旁边,在诉说着什么。
两人做梦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到此,都吓得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呼道:“皇上……”
皇后道:“听说皇上龙体欠安……”
“哼,你别猫哭老鼠假慈悲了!你们巴不得朕早死呢!你们辜负了朕的信任与宠爱,想不到朕最信任的人却是背叛朕的人,令朕痛心哪……”
康熙咆哮着,说到动情之处,眼睛湿润了,几乎要流下泪来。
皇后知道自己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但仍辩解道:“皇上息怒,皇上误会了臣妾与纳兰侍卫,臣妾是在向纳兰侍卫请教词律。”
“哼,你说这话欺骗朕吗?朕并没有说你们做什么苟且之事,你却心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康熙吼道。
“皇上,奴才是受懿贵妃之邀来后宫给贵妃娘娘讲解词律的……”
不待纳兰成德说下去,康熙就喝住了他:“住口!你为懿贵妃讲解词律怎么不去永和宫却到了坤宁宫?”
“回皇上,奴才到了永和宫,听宫中值班太监说贵妃娘娘可能去了坤宁宫,并听那太监说,贵妃娘娘留下话,让奴才到坤宁宫找她。”
康熙微微一愣:“哦,真有这事,那懿贵妃呢?朕怎么没有见到?”
“懿贵妃?”钮祜禄氏解释说,“她刚才来了,向我找《佩文韵府》一书,刚坐了一会儿,来了一名宫女,说太后有事让她去一趟,她就起身告辞了。”
康熙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纳兰成德,余怒未消地说:“哼,填词,作曲!你们好雅兴!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血流成河,堆尸如山,朕忙得焦头烂额,而你等竟如此……”
康熙“啪”的一声将桌上的笔砚墨等用品打翻在地,浓墨泼在洁白的宣纸上,黑乎乎的,让人压抑。康熙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张纸,向纳兰成德质问道:“这也是你填出的好词吗?”
纳兰成德低头一看,正是他新填的一首《念奴娇》,是春桃从他书房带走说给皇后娘娘看的,怎么会到了皇上手中?
钮祜禄氏见果然是纳兰成德那隽秀而又飘逸的字,上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