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镜又怀疑地问:“你既然没有表明皇子身份的信物,我又如何相信你呢!等我先禀告年大人,让他八百里快骑奏明皇上,查明你的身份后再说,你必须先委屈几天。”
胤禛急忙道:“慢着,请田大人万万不可告诉年遐龄,否则我就死定了。他必是已知我的真实身份,才欲将我置于死地的,而且,他怕事发后担当责任,才借你的手处死我!”
田文镜大吃一惊,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胤禛冷冷一笑,悲愤地说:“是二阿哥胤礽收买年遐龄加害我的,如果你也想得到皇太子的好处,那就动手吧。”
田文镜在室内来回踱几步,恳切地说:“无论你和殿下有什么矛盾,那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由皇上处理。如果你真是四阿哥,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你,将你安全送到京师,但在我没有查明事情真相前,你必须委屈几天,先待在大牢里。不过,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年巡抚的!”
田文镜一夜没合眼,思前想后觉得这事真棘手,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县令,放走四阿哥就等于得罪了巡抚大人,得罪了皇太子,甚至留给年遐龄一把柄,说自己放走朝廷钦犯。如果不放走四阿哥,四阿哥必遭毒手,这事只能瞒过一时,早晚要事发的,皇上追究下来,正如四阿哥所说,自己必然成为替罪羊,轻则罢官,重则满门抄斩。
田文镜决定保护四阿哥,宁舍身家性命也不能落下骂名。
次日,田文镜刚刚起来,年遐龄就派人来询问是否抓到甘凤池或其同党嬴真。田文镜从年遐龄的这种迫不及待的态度中,也料到嬴真就是真正的四阿哥胤禛。恰在这时,田文镜接到从年遐龄那里转来的朝廷批奏,为防止路途发生不测,将案犯审讯完毕就地斩首,不必解往京城。
田文镜看罢批奏,心生一计,想出解救四阿哥的办法来。
胤禛被关进一间牢房里,里面住着三位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老者,一个个都像是受了大刑,身上、脸上都留下一道道伤痕。显然,这三人就是他们所说的朝廷要犯江湖匪人甘凤池的同党。
胤禛刚躺在乱草上,一位老者就靠过来问道:“这位后生,你是因何罪被抓进大牢的?”
“他们说我是江湖大侠甘凤池的同党。”
三人立即来了兴趣,都围过来问道:“你真是甘大侠的朋友?”
胤禛略一思忖,故意说道:“只跟甘大侠学了一点儿武功,甘大侠还没正式收我为徒呢!”
一位老者跷起大拇指,说道:“你能跟甘大侠学点武功,真是你的造化,甘大侠已二十年不收徒了,你是如何遇到甘大侠的?”
胤禛放低了声音:“甘大侠入宫刺杀皇后娘娘时遭到大内高手围攻,他逃出宫时受了点轻伤,就是躲在我家疗伤的,待伤好后我护送他逃离京城,甘大侠便带我来到山西。甘大侠让我在晋祠等他,他说去办点事回来就正式收我为徒,带我闯**江湖,不知为何,我的藏身之处被官府发觉了,遭到几十名捕快围击,不幸被捕入狱。”
胤禛说到这里,故意看看四周,小声说:“甘大侠会来救我的,到时顺便也把你们一同救走,你们是如何入狱的?”
“我们三人都是前明太子永王朱慈焞的随从,十六年前,永王率众夜袭皇宫不幸惨遭毒手,永王的部下从此群龙无首,失去联系。我们听说杨起隆等人就隐居在洪洞县广胜寺内,就来找他商讨反清大计,不想败露了行踪,在乡宁县被捕。”
另一人说道:“想不到前年入宫刺杀皇后之人真是甘大侠,甘大侠入宫,一定是想刺杀皇上为永王报仇,没找到皇上,才行刺皇后的。”
又一位老者说道:“我们就是仰慕甘大侠的威名,才故意打着甘大侠的旗号四处活动的。其实,我们仅在十六年前元宵节大闹皇宫之时见过一次甘大侠,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几位老者正说得热闹,牢房的门被打开了,狱卒送来一些酒菜,指着三位老者说:“朝廷有令,将你们三人就地正法,不必押解京城审讯,这是按规矩赏你们的酒菜,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吧,免得做饿死鬼!”
那人说完,又哐当一声把狱门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