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遐龄略加思索,吃惊地问:“他叫什么?嬴真?”接着自言自语地说,“嬴真,胤禛,一定是他!就是他!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赐我也!”
年羹尧被父亲的举动弄糊涂了,十分恐慌地问:“父亲,你说什么?难道我这位姓嬴的朋友真的是歹人甘凤池的同党?”
年遐龄看看儿子,不动声色地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要小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和先前一样与他交往,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待我派人查明真相,再将他和那歹人一网打尽。”
年羹尧将信将疑地说:“父亲,嬴公子怎会是甘凤池的同党呢?这消息从何处来?可靠吗?”
年遐龄十分不悦地斥道:“你下去吧,一切按我吩咐的去做,万万不可泄露机密。如果捕不到叛贼,皇上责怪下来谁担待得起呢?”
年羹尧经父亲这么一呵斥,果然乖乖地退了下去。
年羹尧刚离去,年遐龄就喊来年立成,他吩咐说:“你负责监视少爷和那嬴公子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报告,决不能让那姓嬴的小子跑了,他是朝廷捉拿的钦犯!”
年立成眨巴一下眼睛问道:“老爷,既是钦犯,何不立即将他捉拿审讯?如果老爷信任,这事就让小的去办吧!”
“捉拿他易如反掌,但传扬出去,人家不说咱年府窝藏钦犯吗?这个罪名可担当不起啊,稍一不慎会弄巧成拙的。二来我还想利用他做诱饵捕获甘凤池呢!有了,过几天是我的五十大寿,届时乡宁县令田文镜会把他捉到的几名案犯解到太原,那时咱再将姓嬴的拿住一同送交朝廷!”
年遐龄回到卧房,心中有事,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年夫人再三追问,他才说道:“皇太子密札,说四阿哥来五台山进香一直没有回京,估计仍在山西境内,让我私下查访其行踪,伺机将他处死。”
年夫人吓了一跳:“老爷,谋杀皇子,这可是诛灭九族的事!如果让皇上知道了还得了!”年夫人叹息一声,又道,“你官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容易,何必再卷进他们的兄弟相残?日后万一被查出,殿下会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你的,你还不是替罪羊?干脆不做!”
年遐龄摇摇头:“我已经知道了这一秘密,做不做都搅入了太子党。倘若再生二心,殿下知道了,还有我的好吗?何况许多官员想投靠太子都摸不到门,如今殿下主动找我,岂有不做之理?”
过了一会儿,年遐龄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你张英能讨得殿下的宠信,我年遐龄就做不到吗?你张英的儿子看不上我家女儿算是他瞎了眼,会有比张英更有权势的人看上我家女儿!”
年夫人插话问道:“谁?”
“皇太子!夫人,我们何不把裳儿献给殿下做福晋?这样,我就是殿下的岳父大人,那张英老儿也得高看我一眼,说不定将来殿下登基坐殿成了皇上,女儿封后封妃,我就是国丈了,皇亲国戚,哈哈!”
“这么说你答应皇太子为他杀四阿哥了?”
年遐龄轻轻搂住夫人,柔声说道:“咱这做臣子的,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任人拨来拨去,不拉帮结派投靠一个有势力的靠山如何生存呢?我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太卑鄙无耻,失去做人的一点人格道义,像猪狗一样看别人眼色行事,任人驱使,到头来也未必有好下场。”
“老爷既知这样,为何委屈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情呢?”
“回到咱湖北老家耕那几亩薄地,安守贫困,过那种饥寒交迫的农家生活,你愿意吗?咱们的儿女愿意吗?我又甘心吗?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了做官发财、出人头地、封妻荫子、耀祖光宗嘛!”
年夫人过了许久才悠悠说道:“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你看着办吧。不过,千万小心,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咱女儿赔进去,到头来人财两空。”
“夫人放心好了,我会妥善处理一切的,可以先告诉你个好消息,那皇太子让我追杀的四阿哥如今正在咱府上。”
年夫人大吃一惊:“什么,你是指那位姓嬴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