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做梦也没想到胤禛竟然活着回来了,真是又气又恼,故意尖酸地说:“四阿哥这些日子到哪里发财去了?听老四的口气好像是从数千里外赶回来,身在千里之外就知道皇阿玛要出征讨贼,消息好灵通啊!”
胤禛乜视一下胤礽,内心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在一年前他也许会不顾一切地以牙还牙,但现在他不这样做了。他只是淡淡一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说:“叛贼作乱,就是皇阿玛不御驾亲征,也会派大军出征的,我同样会请求随军讨贼,捍卫我大清江山社稷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职责,难道二阿哥不是这个想法?”
“四弟言之有理,我也早有随皇阿玛出征讨逆之心,只是皇阿玛让我留守京师处理朝政,只能把杀敌讨逆的愿望委托给几位兄弟了。”
胤禛仍含笑答道:“皇阿玛亲征,必然马到成功,殿下只管在京等候捷报吧!”
胤禔想借这位尖酸刻薄的四阿哥之嘴为自己出出气,谁知老四却似个缩头乌龟,似乎听不懂皇太子的挖苦与讽刺,不但不恼反而笑脸相迎,他再也沉不住气,竟自说道:“这里可不是你们谈心的地方,皇阿玛还有军务要交代我等呢!老四,你若想和殿下长谈就请求皇阿玛也留在京师好了,没事时给殿下端个茶倒个水也挺逍遥的,不必到战场冒险。”
胤禛见大阿哥没头没脸地讽刺他,他也不恼,只无言地抬头看看皇阿玛。康熙见胤禛外出一年不但人消瘦了许多,性格也变了,言谈举止比过去沉稳多了,对别人的讽刺话也淡漠多了,暗中点点头,等到胤禔不再多说,这才向众皇子说道:“朕决定让胤禔执掌正黄旗大营随朕听令,胤祺执掌正蓝旗大营也随朕出兵。正白旗大营由胤祉执掌,随萨布素到东路军听命,正红旗大营就让胤禛执掌,到西路军费扬古帐下听令。”
康熙话音刚落,胤礽就说:“儿臣有个建议,请皇阿玛三思。”康熙一怔:“难道朕这样安排不妥吗?你说说看,不妥在何处?”
胤礽哪敢指责皇阿玛安排不当,只得拐弯抹角说道:“皇阿玛如此安排岂有不妥之理,只是皇阿玛一时忘了一些微妙的关系,费扬古是胤禛的岳丈,他们两人在同一处带兵恐怕不好,若让外人知道岂不有损四阿哥的声誉,认为四阿哥无带兵之能,不过是依靠岳丈的声望做做样子罢了。万一四阿哥遭到众人误解,也是皇上被误解啊?请皇阿玛三思!”
康熙一想也有道理,笑道:“幸有二阿哥提醒,朕倒忘了这层亲戚关系,就依胤礽之言,让胤禛与胤祉互换一下吧。”
胤礽为何想出这个馊主意呢?
胤礽心中暗想:胤禛和他岳父费扬古同在西路军中,费扬古当然会把许多战绩记在胤禛身上,让他在评比中获胜,以此给女婿树立威信。胤礽当然不能看着胤禛得势,到如今他虽然派人送信给山西巡抚年遐龄,让他加害胤禛并查明胤禛去山西的真正目的,不但没有除掉处处与自己过不去的四阿哥,就连他出京的真实目的也没查清,胤礽一直怀疑他是奉皇上之命外出的,只是没有查实罢了。越是这样,胤礽内心越是恐慌,也就更不愿看到胤禛受皇上的特殊关照。
分拨已定,康熙屏退众阿哥让胤禛单独留下。胤礽心中有一千个不满意却又说不出口,也只好随众阿哥一同怏怏离去。
众阿哥离去后,康熙审视一下黑瘦的胤禛,关切地问道:“在京外的这些日子一切还算顺利吧?”
“托皇阿玛的福,一切平安。”
康熙点点头,稍稍停顿片刻问道:“朕让你捎带的信交给五台山的方丈了吗?”
胤禛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这是慧空大师所写的回信,请皇阿玛过目。”
康熙接过信,看看封口,又审视一下笔迹,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康熙草草地阅读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内心一颤,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仍让胤禛看在眼里,他寻思道:皇阿玛和五台山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信上又写了些什么?正在疑惑之际,又听皇上说道:“你在五台山的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