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醒了,看见皇阿玛就坐在身旁关切地望着他,十分感动,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滚了下来:“阿玛,我……我太让您失望了,头一次领兵打仗就遭到惨败,阿玛,您处罚儿臣吧!”
胤禛和隆科多率正红旗人马赶到克鲁伦河北岸昭莫多叛军驼阵所在地时,天已近午,在炙热的草原上行军几十里地,人困马乏。隆科多建议休息一会儿再着手攻打驼阵,但被胤禛拒绝了,他主张一鼓作气乘势进攻给叛军来个措手不及。
胤禛一边下令准备红衣大炮轰击,一边组织弓箭手、刀斧手、马队、火器营的人马从四面攻击驼阵,并调派重兵主攻东南方向,准备用红衣大炮轰开缺口。
几番进攻都被打退回来,人马死伤严重,但叛军的驼阵却纹丝不动,进攻的人马根本无法接近驼阵就被里面的弓箭、火器逼了回来。
胤禛见全面进攻不行,又下令改为重点进攻,只在东南一个方向攻击,仍然无法攻破驼阵。这时,红衣大炮早已布好,胤禛下令开炮。
炮弹落入阵内立即引起一片混乱,但清兵攻到阵前时,叛军早已调整好被炮弹击中的地方,新的驼队补充上去,清军仍然攻不上去。接连开了几炮情况都是如此,胤禛便下令停止轰击,改用火枪队、马队硬冲,以节省炮药,等到十分关键的时候再使用。
那时的大炮不像今天的大炮能够连续发射,都是装一炮膛火药发一炮,每装一炮火药都需要好长时间。炮弹的威力也十分有限,安装在炮口内的炮弹也多是铁蛋、石块之类的硬物。由于火药十分紧缺,战场上很少使用这种红衣大炮,一般都是在攻城或其他十分关键的时候使用。
就在胤禛下令停止轰击改为马队与火器进攻时,驼阵内接连向清军阵地上轰出几炮。叛军是居高临下轰出炮弹,杀伤力自然十分厉害,每轰出一炮,清军都倒下一片人马。
隆科多见清兵死伤太重,知道这样相持下去十分不利,让胤禛下令撤兵。清兵刚一撤退,那边叛军的驼阵便由守而攻掩杀过来,清兵又死伤许多。幸而遇到萨布素派来的援兵,胤禛等人才得以逃脱,但人马损伤已近一半,胤禛腿上也中了一箭。
首战兵败的消息传到中军大营,康熙十分震惊,下令东路人马驻扎原地待命,等到几路大军会齐后共商破敌大计。
康熙所率中路大军加快行程,不几日也赶到克鲁伦河南岸。萨布素心中有鬼,早已和伊桑阿密谋协商一大堆借口为自己推脱责任。
萨布素小心翼翼地拜见了康熙,他从康熙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皇上的盛怒,后悔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不应该做的事,但也暗暗庆幸自己改变了初衷,没有做出原先计划的那种事。
打仗就一定要流血,必定有伤亡,一般百姓子弟能够送死,达官贵人的子弟乃至皇子皇孙又何尝不应该英勇陷阵流血牺牲呢?康熙并没有责备萨布素,只是问及作战的情况,以及叛军兵力的部署。
康熙听说胤禛伤得厉害,便亲自到营中探望。
本来胤禛只是腿上中了一箭,也并不严重,由于天气酷热,一时又没有好的医生治疗,伤口感染化脓引起高热,这才严重起来。
康熙走进营内,胤禛刚刚服过药正在酣睡,隆科多要叫醒他被康熙制止了。康熙低头看看包扎后的伤口,又看看胤禛黑瘦的脸,心中也有一丝愧疚,总觉得胤禛伤成这个样子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错。
康熙询问了攻打驼阵的情况,隆科多做了详细汇报。最后,隆科多很委屈地说:“首战失败,四阿哥受伤,这都是萨布素用兵不当坐失战机所造成的,请皇上明察此事,给萨布素治罪。”
康熙不置可否,抬头看看隆科多,过了许久才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因为是四阿哥受伤就治领兵将帅的罪吧?至于你所说的坐失战机,萨布素却不这样认为,用兵之道只能以胜负而论,别无其他标准可言,倘若萨布素说你们指挥不当贻误战机造成首战失败呢?”
隆科多还想争辩几句,康熙挥手止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