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看一眼胤禛:“三人喝交杯酒,这是你们皇家的规矩吗?”胤禛不在乎地说:“规矩都是人定的!喜子随你一同嫁过来的,我娶了你,自然也算娶了喜子,三人同饮交杯酒,又有什么不可以!”
面对高大朱红的梓宫,胤禛失声痛哭,他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额娘,额娘,皇额娘,您醒醒,您醒醒,您把孩儿拉扯大,孩儿一天孝心也没尽您就撒手人寰,让孩儿惭愧啊!额娘,皇额娘……”胤禛哭着、抽泣着,他怎能不伤心呢?一夜之间所有的希望化为泡影,摆在他面前的那条通向高高至上的皇位的光明大道消失了,胤禛的心如冰一样寒冷,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更失去了勇气,他只能将一腔委屈、绝望、无奈与仇恨化为泉涌般的泪水,呜呜地哭起来。
旁边的德妃乌雅氏很不是滋味。胤禛是她的亲生儿子,落地才三天就被迫过继给别人收养。从那以后,胤禛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冷冰冰的,一声“额娘”也没喊过。亲生儿子瞧不起地位低下的额娘啊!一想到此,德妃就止不住滚下泪来。唉,好歹自己生下了十四阿哥胤禵,整日在自己膝下,多少也是补偿和安慰。不过,皇后主动请求皇上晋升自己为妃,无论她是出于何心,对自己总还是有恩的。想到此,德妃也嘤嘤哭了起来。
康熙悄悄走了进来,看着哭成泪人的胤禛,心里道:这孩子也还算仁慈有孝心,像他亲生额娘一样为人忠厚诚实。而其他几位阿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毫无悲伤的样子,皇太子更是如此,这让康熙十分不满。
康熙走过去,抚摸着胤禛的头安慰说:“皇儿节哀吧,皇阿玛会好好看待你的。”
胤禛抬头看见皇上正站在身后抚摸着自己,急忙转身跪下,哭喊着:“皇阿玛……”其他人也都停止了哭喊,向康熙叩首施礼。
康熙示意让众人站起来,他扫视一下众人说:“除几位皇子在此守灵外,其余人可以各自回宫了。”
待众人纷纷离去,康熙又向几位正在抹眼泪的阿哥说:“在守灵这一个月内,你们要边守灵边温习师傅所授的功课,不必整日假情假意地哭哭啼啼,若悲痛,就把悲痛放在心中。”
康熙又转向四阿哥:“特别是胤禛,更要节哀,以身体为上,不可悲伤过重。待你皇额娘大殡之后,朕为你做媒完成大婚,也了却你皇额娘的一桩遗愿。”
胤禛又哭了:“儿臣要为皇额娘守孝三年,期满再议婚事不迟!”
康熙叹口气:“不是皇阿玛不答应你,按照我们满洲的风俗,至亲去世,其子嗣儿女若三月内不完婚就应等待三年期满才可完婚,朕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空守三年。”康熙稍稍顿了一下,“这也是你皇额娘的意思,本来朕与你皇额娘商定,等到你今年生日到来之际,就给你完婚,谁想到你皇额娘薨驾如此仓促,你皇额娘连你的新娘都给相中了,只待大喜之日给你个惊喜呢!谁想到……唉,不说这个了,总之,听朕的安排早日完婚,也算朕做一件安慰皇后在天之灵的事吧!”
皇后佟佳氏终于安葬在马兰峪皇陵,谥号孝懿仁皇后。
大殡之后,康熙三十年(1691年)八月十六日,胤禛奉父命与那拉氏结婚。那拉氏是满洲正白旗费扬古之女。费扬古是步军统领,曾南征吴三桂,随康熙远征噶尔丹,战功赫赫,是当朝能征惯战的名将。按照大清朝祖制,康熙封那拉氏为福晋。福晋这一称呼是清朝入关后满汉语言融合的结果,汉语的含意即“夫人”,因为皇室后裔身份贵重便在夫人后追加一个“金”字,本来读音是“夫金”,后来读转了音,就干脆叫作福晋,福晋和侧福晋都必须由皇上册封。
按照祖制,皇子新婚之后就应搬出宫居住,另立府邸。康熙考虑再三,决定把城东太深街的一片住宅赐予胤禛做新房,并正式授其封号为“多罗贝勒”,这片宅第也就理所当然叫作禛贝勒府或四爷府。
当天夜里,禛贝勒府张灯结彩,披红挂彩,人来人往,一派喜庆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