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锦警觉地四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胤禛身上,小声说道:“此人面相非等闲之辈,我们哥儿俩今天说得太多了,只怕言多有失啊。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只怕这‘花映楼’上今天贵人光临,七步之内必有藏迹的凤莽。”
胤禛一听这话,唯恐戴锦看出他的真实身份,立即垂下头只顾饮酒吃菜。
只听戴铎哈哈一笑说道:“哥哥未免太小心谨慎、疑神疑鬼了,无论是哪方名流高士、帝胄国亲,我们只是清谈,你怕什么,官府怪罪下来我去蹲监坐牢。咱哥儿俩要喝就喝个痛快,要说就说个畅快。当年曹孟德与刘玄德二人能够煮酒论英雄,咱们茶余饭后谈论一下国家大事有何不可呢?哥哥自称狂放率性之人,为何也这么拘谨呢?”
“好,就冲弟弟这句话我也豁出去直说了。”
尽管戴锦说得如此慷慨,话一出口声音仍然比刚才小了许多。
“我所说之事是当今圣上虽然英明,却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做得不够英明。”
“到底什么事,你别这么神秘可好?又不是说评书,还要卖关子?”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就是皇储处理不好。”
胤禛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他想不到戴锦会说这件事,着实吃惊不小。
戴铎却不以为然:“我以为什么事呢!顾师傅不也评论过这件事吗?说殿下读书做事华而不实,不求甚解,为人优柔寡断又过于贪恋女色,不是帝王上乘之选。”
戴锦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些,这只是其一,我认为皇上立储太早,从而造成众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以至于皇上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处理皇子之间的矛盾,从而影响了对政务的处理。”
戴铎连连摇头:“不对,不对,如果皇上不立储,只怕如今的皇储争夺战早已由暗而明了。”
戴锦正要再说什么,一声响亮的吆喝打断了他。
“刚出锅的热狗肉来了……”这一声吆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进来这人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个头不高,虎里虎气,长得蛮结实。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油迹斑斑。也许卖狗肉这特殊的职责,连他的脸上、额上也抹着几块油迹,再加上他把又长又黄的辫子绕在脖子上,给人顽皮滑稽之感。
这卖狗肉少年刚把狗肉篮子放在一张空闲桌子上,店小二就走了过来,一边伸手撕块狗肉往嘴里塞,一边骂道:“李卫,你这臭小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这里的几位爷都等你的肉呢!”
李卫伸手抽了小二脖梗子一巴掌:“等你娘的肉!”看见满堂的客人,李卫也觉得这话有点粗了,立即正经地说道:“唉,今天来得晚,是去看那个死鬼宋美红了!”
“你去啦?听说是四阿哥属下人杀的呢!”
“四阿哥手下的人与她无冤无仇怎会随便杀人!徐大人一审就发现了破绽。只可惜作案人是故意栽赃,这个案子就难破了。”
店小二一听李卫这话,忙问道:“怎么,莫非你小子知道凶手是谁?我知道你小子就住在那附近,什么事瞒不了你小子的一双鬼眼睛。”
“别胡说,传出去我就没命啦,大爷我才十六岁,还没活够呢!”
店小二刚想再问什么,那边有人喊他拿酒,他匆忙走了。
李卫来到戴家兄弟跟前:“二位爷每次来这里都吃我的狗肉,今天也来一斤吧?”
戴铎说道:“我们已吃得差不多了,就来半斤吧!”
“好,二位爷慷慨,从不拒小的面子,说半斤,保你九两有余。”
李卫略一迟疑,又走到胤禛桌前,深施一礼说道:“这位爷是外地客商吧,来半斤狗肉好不好?保你吃了第一回就想着第二回!”
胤禛微微点点头:“我要半斤。”
李卫称好半斤狗肉放在胤禛面前的盘子上,胤禛尝了一块:“嗯,味道不错!我看你这两手都能去当御厨,给皇上烧狗肉。”
李卫来了劲,嘴一咧,笑道:“爷若是金口玉言,我李卫可就会当上御厨了,省得整日挎个破篮子跟讨饭一般。”
胤禛故意找话说:“我有个亲戚就在宫中当御厨,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下。不过,你得先说说你的身世,宫里可不留没根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