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铎不解地问:“曹寅有的是银子,为何如此吝啬呢?他难道不怕四阿哥回京之后在圣上跟前告他一状吗?”
“顾师傅说,皇上对四阿哥的信任程度只怕还次于对曹寅的信任呢!即使皇上有惩治荣国公的心意,有贵妃娘娘在,也会不了了之。当然,荣国公不愿捐资纳钱并非吝啬,若是换了其他阿哥也许他会主动捐献呢!”
“难道荣国公与四阿哥之间有过节?”
“对这个顾师傅也讲不太清,他只说从那次南闱科场案的处理中就能看出曹寅有偏向八阿哥抵制四阿哥之心。也许其中另有原因吧!”
“哥哥,你认为四阿哥在南京的这次募捐之事能顺利完成吗?”
戴锦沉思片刻说道:“现在看来已经不顺利了,至于能否募捐到款项以及募捐的多少要看四阿哥下一步如何采取行动了。”
戴锦说着,轻轻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听顾师傅讲,四阿哥自幼聪明好学、敢作敢为、处事果断,有过人之处,怎么到金陵之后就婆婆妈妈起来,没有一点皇子离京做事的威风与凛利。”
“也许四阿哥有难言之处吧?”
“依我分析,四阿哥是用人不力,也就是手下缺少一批出谋划策、有勇有谋之人。再者,四阿哥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过于相信两江总督大人,岂不知张长庚是在利用四阿哥与曹寅争斗,他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戴铎碰碰戴锦,小声提醒道:“哥哥,这可是两江总督所辖之地,小心隔壁有耳,万一这话传到张长庚那老家伙耳朵中,只怕咱哥儿俩在金陵没有好日子过喽。”
戴锦放下酒杯,坦然一笑:“我等只是清议,又是私下谈话,他张长庚在此我也敢讲,大清的例律上没有这一条规定呀。如果张长庚让咱哥儿俩在南京混不下去,我也有办法让他丢了乌纱帽。”
胤禛不知道酒是如何下肚的,菜的味道究竟怎样他也没有品出来,整个心思都在戴氏兄弟身上。听了戴氏兄弟的谈论,胤禛真如醍醐灌顶。特别是对于他和张长庚、曹寅三人之间关系的分析可谓真知灼见,戴锦所言自己手下缺少出谋划策之人更是切中肯綮。识大局统大筹的谋略之人实在重要,无怪乎战国四公子养士,刘玄德三顾茅庐。我手下不是缺少谋略之人,这戴氏兄弟不就是我的卧龙凤雏吗?
胤禛正在想着如何恳请这戴氏兄弟到自己手下当差,忽又听戴铎说道:“哥哥,你我都不是理财守家之人,让我们在家坐享清福坐吃山空也非你我之愿,不如把家中财产变卖,留一小部分作为路费盘缠,其余全部捐给四阿哥,也算咱哥儿俩给金陵的乡绅百姓带个头,帮助一下四阿哥早早募集到粮款好去救济灾民,救灾如救火,耽搁不得呀。”
“弟弟准备去哪里?”
“明年又是恩科之年,我俩不如去京城参加北闱会考,凭我们哥弟的学识才华,一举夺魁有点吹嘘,考个举人、进士还是不在话下的。”
戴锦叹息一声:“提及科考,我就想起那年南闱科场案,邬师兄如此有才华之人名落孙山不说,结果锒铛入狱终身致残,如今空有满腹经纶,一肚子治国安邦之才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到头来只会苟延残喘,潦倒穷年。你我兄弟不是父亲求人说情不也被抓进监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对于明年的北闱之考,我都没有信心了,科场黑暗、官场腐败,我有看破为官之道的感慨。”
“哥哥一向洞悉事理,了解国家大事,纵论天下是非,有一股出将入相的雄心大志,为何突然有一种失意落魄之感呢?”
戴锦叹息说:“当今圣上可称得上大有作为之帝,收台湾、平三藩、定漠北、开拓疆域,但这些大的业绩背后也是千疮百孔,黄淮二河洪灾连年发生,这是水利废弛、河道失修所造成的,皇上不从根本上治涝,只是赈灾能赈到何年何月。吏治腐败、国库空虚就更不用说了,皇上为何不捡大案要案惩治一二,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这些都是枝枝叶叶的事,选派几位得力之臣前去督办,会立马见效。”
“那还有什么不能够改革的时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