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庚心中暗暗冷笑:你虽是皇子,又能如何,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出个主意,让你拿不到钱还碰一鼻子灰,最后灰溜溜地滚蛋!于是张长庚说道:“四阿哥,张某人忽然想到一个收取赈灾金的办法,正好可以先着手去做,你们自行收取一部分,等韩世琦回来再令他收取一部分,这样,第一批款项也就差不多了。”
“什么主意?请张大人快说!”
张长庚干咳两声说道:“江苏富,富在南京,南京城内有许多达官显贵、巨商暴发户,如果从他们身上略微收取一些,至少也赶上江苏全省的两倍,但不知四阿哥愿不愿这样做?”
向私人要钱,胤禛心里盘算一下,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南京城里的商贾富户实在太多了,只要他们出点血,这第一批赈灾款项就足够了。只是向私人要钱,他们乐意给吗?
张长庚见胤禛不说话,故意激他说:“向这些人要钱可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必须是有胆有识能够镇住他们的人才行。”张长庚稍停片刻,又自言自语道,“嗨,如果是殿下来就好了,这些人只要听到殿下的威名,他们会乖乖地缴出钱粮。四阿哥,你不如先回京奏报皇上,让皇上派殿下再来收缴赈灾钱物,这样可能见效快些。”
胤禛哪里能够耐住张长庚如此激将,他把茶杯向桌子上一顿:“何必往返奔波!就按张大人所说的,趁韩世琦还没有回来,这一段时间也无事可做,就先从南京的大户手中收取一部分,看谁敢抗旨不缴!”
张长庚见胤禛上当了,心中暗暗高兴,但他仍试探着说:“四阿哥,如果他们都抱成团拒不捐纳,四阿哥面上也无光,不如再等上一些日子,待韩世琦回来后,问问他府库内还存银存粮多少,能够拿出多少,让官府多出点银饷是应该的,可是向私人要钱就难上加难了,他们可以交,也可以不交。即使四阿哥没有筹集到多少也没有什么。”
“张大人何出此言,这是关系到河南、山东、安徽等地灾民的生死存亡大问题,怎能说筹集到多少并没有什么呢?”
张长庚淡淡一笑,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皇上已派八阿哥到吉林、辽宁两省筹集粮款,最近又派十三阿哥到山西境内筹集赈灾款项。即使四阿哥筹集不到,还有其他两位阿哥呢!”
这个消息令胤禛感到意外,也足以说明皇上对他办事能力的怀疑。胤禛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沉默了许久,十分坚定地说道:“无论别人筹集到多少银两与粮饷,我这趟江南之行决不能让皇上失望,这金陵城大户的款项筹定了,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我胤禛都不放弃,请张大人务必帮忙!”
胤禛派人把捐资赈灾的告示贴满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仍不见一人到两江总督衙门捐献一个铜子和一粒粮食。
胤禛又耐着性子等了两天,仍然不见一人前来捐献,他再也忍耐不住,只好又找到张长庚。
张长庚慢条斯理地说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四阿哥让他们出粮出钱,他们当然不干,对此不理不睬是他们一贯的做法,我早已司空见惯了。”
“张大人,如何才能让他们愿意捐献呢?”胤禛问道。
“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主动来捐献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他们非捐不可。四阿哥一定听说过西门豹治邺的故事!”
胤禛豁然开朗,点头说道:“张大人的意思是从金陵城内最有影响的大户做起,来个杀一儆百,只要这些有头有脸的贵族侯爷捐献了,其他人就会随着主动献上?”
张长庚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胤禛:“这是金陵城内所有应该捐资赈灾户籍的名册,以供四阿哥随时备查。”
胤禛接过来,随便看一看:“多谢张大人相助,但不知这金陵城内最有影响的门第有哪些?”
张长庚见时机成熟,便说道:“四阿哥是否听到金陵城流传一句顺口溜,也有人称它为‘护官符’,大意是这样的:曹不曹,白玉为马金作槽。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胤禛听得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