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思道扯住弘时的袍袖,不依不饶地道:“三爷,你以为四爷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你跟他一起长大,胜过他几次?奴才这次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只要有三爷这座靠山在,奴才一定有办法扳倒他。奴才有一位朋友……”
弘时押解着曾静、张熙离了信阳,一路晓行夜宿,还算顺利,经过二十多个日夜,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还没到丰台,弘时就派人骑快马往宫里送信,他的意思是第一次奉旨出京办差圆满完成任务。皇阿玛要是一高兴,派个一品大员出城迎接,自己可就风光到家了。但是好事不是想想就来的。
人马过了丰台,也没见着一个人来迎他,只得自己带着人马囚车进永定门,到了城门口,总算见着个大内太监,传皇上口谕,叫弘时先行将钦犯交由刑部看押,然后去朝房等候陛见。
弘时将曾静、张熙押解到刑部衙门门口,自己进去,办妥人犯交接手续,亲眼看着刑部来人提走人犯,才不顾一路劳乏往朝房等候陛见。
今天不是朝会的日子,但宫里的人特别忙。弘时远远地看见军机房和养心殿之间太监、书吏抱着文牍卷宗来回穿梭,忙个不停。当中还夹着不少二、三品的官员出出进进,一片繁忙的景象。也有进出宫的官员和太监不时从弘时身旁走过,有认识的,忙着施礼问安,之后又都匆匆离去。
弘时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宣召。他还是早上在丰台吃的点心,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早已饥肠辘辘,便有些耐不住,见里面走出一个兵部的官员,忙过去一把拉住问道:“喂,皇上在忙什么呢?”
那官员一看,见是三贝勒,慌忙施了礼说道:“皇上这阵儿正忙着呢。贝勒爷您还不知道,西北战事不利,岳钟琪谎报军功,皇上动了怒,夺了他的兵权,派查郎阿署理西路军务。此路的傅尔丹也是有勇无谋,中了大、小策零敦多卜的计,两万大军只有两千人逃回。皇上无奈,降了傅尔丹的军职,以顺录郡王锡保代为靖边大将军。但我官军仍连吃败仗。皇上在一个月之内三易主帅,仍不见战局转机。这阵儿,怡亲王、鄂相爷、张相爷都没日没夜地守在军机处。”
弘时一听,傻眼了。照这样不一定何时才能召见呢。想回府去,又不敢。因为是奉旨召见,自己哪能等得着急就走呢,眼见着日头西沉,弘时实在耐不住。看见一个小太监走过来,急忙喊住。
小太监一见是三贝勒,慌忙施了礼。
弘时道:“烦请小公公进去跟皇阿玛说一声,我在这儿等候陛见快一天了。”
小太监连忙摇头道:“皇上这时候心里烦着呢,奴才可不敢拿脑袋开玩笑。”
弘时急了,忙从身上摸出一块银锭塞进小太监的宽大衣袖里,央求道:“小公公,帮帮忙。机灵点,瞅准机会。”
小太监只好点头同意。小太监去了好久,才回来说:“皇上说了,今儿个太忙了,明天再来吧。”
弘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地,心里好生怨恨。如果换了宝亲王弘历,皇阿玛决不会这样对待他。
怨恨归怨恨,第二天弘时还得早早赶到朝房等候陛见,今儿个他是耐着性子等下去。还好,天刚巳时,便有执事太监来传旨召见。
弘时整理一下衣袍冠带,大步走进养心殿,见殿内只有皇阿玛和十三叔允祥。雍正自是端坐在御座上,允祥却是半躺躺椅。弘时到了御座前,跪倒施礼道:“儿臣给皇阿玛、十三叔请安!”
雍正面色温和地说道:“起来说话吧!”
弘时站起身,允祥用和蔼的目光看着他,声音虚弱地说道:“弘时,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有长进、有出息了。昨儿个你皇阿玛太忙,没能召见你,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哪能呢!十三叔。”弘时谦恭地一笑说道,他从小就喜欢十三叔脾性好,讲信用,比起一向凶巴巴的皇阿玛,他更喜欢接近十三叔。当看到允祥脸色枯黄的时候,弘时走到跟前,显得很难过地说道:“十三叔,您身体不好,就不要太操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