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兼程,次日寅时已过通州。因为京城没有接到驿报,也没有人来迎,通州知县倒是听到差役的禀报,穿戴齐整,带着一班县丞等赶到驿道时,皇上早已急驰而过。
雍正半睡半醒,听到外面人声嘈杂,慢慢睁开眼睛,低声问道:“到了京城没有?”
“已经过了通州,马上就进城了。”允祥答应着,突觉雍正身子一歪,几乎从自己身上瘫倒下来,吓得允祥失声大叫:“皇上!皇上……”
跟随左右的宫监侍从听到喊叫,慌忙喝叫停车。范时听到喊叫,慌忙赶到跟前,才知雍正龙体有恙。允祥急得捶胸顿足,狂呼乱叫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范时倒是带了军医来,慌忙叫过来。几个军医围着雍正,号脉、翻眼皮、掐人中,雍正依旧脸色煞白,昏迷不醒。军中郎中都是外科好,治疗跌打损伤不在话下,于内科都是外行,有说是痰涌的,有说是中风的,有说是虚脱的,乱糟糟吵成一片。范时见允祥急得直敲脑袋,忙道:“十三爷,太医们没到,咱们也别干等着,先进城吧!”
允祥没办法,只能这样,范时带着几名亲兵在前面开道,车夫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因为怕颠着皇上,不敢走得太快。
进了城,才遇着弘时带着张廷玉、鄂尔泰等人和几个太医来到。范时一见,如遇救星,也来不及施礼,慌得在马上叫道:“皇上龙体有恙,救人要紧。”
弘时等人吓得变了脸色,慌忙拥到马车前,允祥早已探出头来,叫道:“快叫太医来。”
几位太医早已上前,只是被弘时、张廷玉等人挡住,近不得前。弘时顾不得上前探视,忙着让太医近前。众人都是一片慌乱,小小的马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张廷玉遇事沉着,大声说道:“大伙这样乱作一团,于万岁龙体无助,前面就是驿馆,先把皇上送到那儿医治。”
允祥觉得有理,首先点头同意,弘时亲自上前把雍正抱下马车,太监们找来一只软床让皇上躺在上面,然后抬起,拼命往驿馆跑,允祥一路紧张惊吓,刚下马车就晕倒了,慌得众人一阵忙乱方清醒过来,叫人背着往驿馆来。
鄂尔泰早带着人来驿馆安排妥当。驿丞哪见过这阵势,慌成一团。雍正被抬进一间上房,太医们赶忙围上前去,仔细检查救护。允祥由太监搀扶着坐在旁边守着,弘时等人神色紧张地站在一边。
突然,院内传来一个粗大嗓门的哭叫声:“主子啊!您这是怎么啦?”
众人惊得往门外看,却是李卫和尹继善慌张地赶来,李卫只穿着睡服趿着鞋,扯着大嗓门叫着。
“主子啊!您好歹和奴才说句话,咋能就这么不声响就……”
允祥气得强挣着站起,走前几步,吼道:“李卫,你嚎得什么丧?皇上还有气息呢!”
尹继善也是衣冠不整,来不及给允祥施礼就急火火地问道:“万岁爷怎么啦?”
弘时拦住他们,说道:“都别吵吵,太医正要救治。”
允祥听见他说话,气咻咻地道:“弘时,我早就派快马来宫中请太医,你为什么迟迟不到?”
弘时委屈地道:“十三叔,我哪敢耽搁,得了信儿就带人赶过来了。许是你派的人半夜里找人耽搁了时辰。”
张廷玉劝说道:“盛郡王说得有理。十三爷,现在怪罪谁都没用,还是等皇上醒过来要紧。”
李卫耐不住性子,抹着泪珠子叫道:“主子咋这么长时间醒不过来,这班太医干什么吃的?”
尹继善忙着劝慰他。
这时,一个太医走到允祥跟前,躬身道:“王爷,奴才们无能,看不出皇上有什么要紧的病,虽说受了点风寒,也不至于昏迷……”
允祥瞪着双眼,喘息着骂道:“一群废物,难道皇上没救了?”
几个太医吓得跪伏在地,连连叩头。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答道:“皇上气息均匀,一时不会有生命之忧。”
“就是这样昏迷着也急死人了。”李卫大声叫着,挤开众人,跪倒在雍正旁边,号哭起来。允祥、弘时等人急得干搓手,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这可怎么办?”
这时,一名驿丞来到允祥跟前,双手递上一张道箓,说道:“王爷,外面有一道士求见,声言能救人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