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禵也是心里一惊,想不到雍正果真对亲兄弟下得去手,允禩的今天未必不是自己的明天。但允禵傲骨不改,仍讥讽道:“新皇帝果然好狠的手段,连自家弟兄也能置之死地。但这些怕是吓不倒我,要我俯首听命万不可能,要我低眉顺眼、摇尾乞怜更不必去想。不过,老八都死了,再没有哪个王爷敢来和我联手对付皇上,也没有谁有能耐劫持我去做傀儡皇帝,我可以陪着圣祖爷参禅悟道了。”
雍正冷哼道:“朕是一国之君,不做妇人之仁,究吏苛民乃是为国谋正,阿其那之流不顾大体,为逞其一己之私欲,不惜悖逆犯上,为害社稷。朕诛他乃是顺应天理民情。凡罪不当诛者,朕也不会滥行杀戮。”
允禵哈哈大笑道:“罪不当诛者,莫不是我吗?这么说我倒是要谢谢雍正皇帝不杀之恩了。我就是不明白我这种人留着到底有什么用。”
允祥见他夹七夹八地说着,恐怕再惹起雍正大怒,忙从中周旋道:“皇上的意思够明白的了,过去的事儿,咱们谁也别追究,为着祖宗传下来的江山,咱们爱新觉罗的子孙都应该出把力。”
“为江山社稷出力,我何曾含糊?康熙五十六年,策妄阿拉布坦举兵叛乱,父皇命我代为征讨。整整三年,我没能下马睡过一个囫囵觉,没能安安稳稳地吃过一餐饭。叛乱平息了,可是父皇驭天了。我这个平叛的将军不但无功,反被革去王爵,拘禁在此为圣祖守陵。十三哥,兄弟的眼珠子没有你瞅得准,若是也瞅准了主子,恐怕今日也不在你之下吧!”
允祥没想到他连带着自己一番挖苦,心中怒火顿起,脸上一阵狂风暴雨,正欲发作。忽见雍正一步跃到允禵面前,抡起右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口中斥道:“你逐鹿败北,内心失落,发些牢骚,朕可以不管,但你无端侮辱十三弟,朕岂能容你!这一记耳光算是警告你。”
允禵一边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一边破口大骂:“雍正,你这个凶残不仁的暴君,不讲人伦的畜生,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允祥再也忍耐不住,招手就往上冲,却被雍正一把拉住,转身就走,边走边道:“御弟,咱们不和他斗气,让他折腾去吧!走,回营去。”
允祥哪得解气,边走边不甘心地道:“你的脾气哪儿去了?他这样骂你,你也忍得下去!”
雍正嘴角抽搐着道:“为着仁寿皇太后,朕还要接他回京呢!”
回到范时中军大营,天色已晚,范时忙着吩咐人备办酒菜,为皇上和怡亲王接风。雍正因为和允禵争吵过,心情不太好,但是为了表示对范时等将士的恩宠,还是满面笑容地入了酒席,允祥也陪坐在他身旁。
酒宴完毕,范时等将官送雍正回到行宫便请安退出。允祥道:“皇上,明日是吉日,宜拜祭景陵。”
雍正点头道:“朕也想选在明日,但拜祭景陵是大事,需要慎重,还是请姜半仙占卜一番为妥。”
允祥表示赞同,便吩咐人去叫姜近垣。没多大工夫,姜近垣来到,先给两人请了安,问了缘由。便从身上取出卦筒,摇了几摇,让雍正抽出一支卦签。姜半仙接过卦签,仔细查看一番,欢喜道:“皇上放心,明日就是黄道吉日,宜拜祭祖陵。”
雍正终于放下心来,叫人立刻去通知范时,做好一切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兰峪大营的官兵就吃过早饭。卯时刚到,中军大营里“轰隆隆”二十四声礼炮响过。雍正皇帝着龙袍皇冠,由怡亲王允祥和贴身内侍护卫着骑马出了营门。范时率一千名官兵簇拥两旁。十几里夹山驿道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全是范时昨天夜里安排好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范时紧赶几步来到雍正马前道:“回皇上,前头就是圣祖爷陵寝,请皇上和十三爷下马走几步吧!”
雍正点点头,早有太监伏在马身旁,雍正踩着下了马,允祥和其他兵将也全下了马。范时的一千名官兵井然有序,各自走到自己的哨位。他本人则带着十几名亲兵在雍正左右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