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见,伸手阻拦道:“皇阿玛,儿臣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相信贾士芳,如果他和邬思道串通一气,图谋不轨岂不是害了您。”
雍正没有搭理,反而向朱儿命令道:“朱儿,把贾士芳的那两粒药服下去。”
朱儿感到莫名其妙,手拿着小纸包,呆了半天才说:“万岁爷,这药可是贾士芳给您服用的,奴才吃下去有什么用?”
“少废话,朕要你吃下去你就吃下去。”
“好,奴才遵旨!”
朱儿不敢多说,把那纸包里的两粒药丸全部倒进嘴里,也不用水冲服,他一仰脖儿便吞了下去。完了,还故意张开嘴巴给雍正和弘历看。
弘历眼睛不眨地盯着朱儿,一声不响。雍正才道:“贾士芳和邬思道交往甚厚,朕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医术高超,名满京城。如果朕能把他留在身边,充作太医,岂不是好事一件。而且此人精通炼丹术,如果真能使朕长寿,岂不是我大清之福。当然,朕也有防他施奸的办法。凡他要朕服用药,必先由御前太监服用,确信无碍,朕才服用。”
弘历这才明白雍正是一心要求长寿,才宠信起贾士芳。想想弘时已死,虽然将来承继大统的非他莫属,但雍正一心想长寿,就注定自己这个储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变为人君。
弘历极聪明,他知道自己不宜在长寿这个问题上跟皇阿玛多说。因为那样做极易引起生性多疑的父亲的猜疑,于是他岔开话题道:“皇阿玛刚才说贾士芳跟邬思道交往甚厚,儿臣突然想到邬思道会不会就藏身在白云观,明日儿臣就派人去搜。”
“不必了,”雍正摇摇左手道,“邬思道知道朕很清楚他和贾士芳的交情,当然不敢去白云观。何况,朕已派人暗中搜过两次。”
弘历一听,皇阿玛果然虑事周到,处处想到自己前边,他由衷地感叹道:“皇阿玛,您不愧为一代圣明之主。”
贾士芳由弘昼的两个亲兵护送出了紫禁城往南走不到二里地,贾士芳便道:“两位军爷请回吧!”
两个亲兵知道他是神医,又是皇上看重的人,不敢怠慢,忙道:“这黑灯瞎火的,仙长一个人走道儿我们哪能放心,再说,王爷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从。”
贾士芳一摆手道:“不妨,贫道不告诉你们王爷就是,二位放心地回去吧。”
两个亲兵求之不得,忙把一个灯笼送到贾士芳手里,说声“道长走好”,已是往回走出多远。
贾士芳是走惯了夜道的人,便把灯笼一扔径直往白云观走去。他虽然是九十多的老人,但脚步却比年轻人还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山门前。此时已是更深夜静,白云观内除了一两声钟声,一片寂静。贾士芳轻轻一敲山门,里面传出一个道童的声音:“谁呀?”
“我!”
山门打开,贾士芳走进去,责怪道:“妙空,为师不是让你早些睡觉吗?明日还要做早课呢!”
“师父,”妙空声音低低地道,“邬先生来了,在三清阁呢!”
贾士芳吓了一跳,忙道:“快,带师父去见他。”
三清阁在邱祖殿的后头。贾士芳刚穿过邱祖殿,便看见三清阁里亮着灯。灯光下,一个人影正在不慌不慢地舞着剑,贾士芳一步跨到门前,轻轻地敲门。
“谁?”
“邬先生!”
黑影立刻收势,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惊喜地叫道:“贾道长,你总算回来了。”
两人手牵手在蒲团上坐下,妙空献上茶。
贾士芳一手端着茶杯,来不及品茶忙问道:“邬先生,这几天巡防营搜捕得正紧,我这道观也被粘杆处暗中搜查过,你怎么还敢到处乱跑?”
邬思道脸色忧郁,低着头抚摸他那把久违了的宝剑,轻轻叹息一声道:“无限伤心夕照中。故国凄凉,剩粉余红。金沟御水日西东,昨岁陈宫,今岁隋宫。往事思量一饷空。飞絮无情,依旧烟笼。长条短叶翠蒙蒙,才过西风,又过东风。”
贾士芳哂然一笑道:“小老弟,复国壮志难酬吧!”
邬思道赫然大怒,对着贾士芳吼道:“贾老道,你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