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儿不敢怠慢,慌忙跑出去吩咐准备车辇,蕙儿忙着给雍正穿上袜子、靴子,雍正强挣着站起来,见几个御医堵在门口,茫然无措地望着自己,便一挥袖子道:“朕没事,你们下去吧!”雍正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身子往外走,蕙儿、菊儿慌忙一边一个搀扶着走到养心殿外。正见朱儿走进来,道:“銮驾已准备好了,请万岁爷起驾。”
雍正被扶进车辇,立刻叫道:“快,去盛郡王府!”
雍正到了弘时的府前,等不及通报,便由两个太监架着就往里走,刚进大门就听到一片哭声。府里的奴仆杂佣一见皇上来到,慌忙跪倒,哭成一团。可能是弘时的尸体刚被送来,府里人还没来得及穿孝。雍正一见,悲从心生,也跟着众人掉眼泪。两条腿再也迈不得半步,全凭太监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正难过时,忽听一阵女人的哭声传来,从王府大殿里哭哭啼啼奔出弘时的福晋、侧福晋、小妾来,到了雍正跟前,又是一阵痛哭。朱儿一见这阵势,皇上哪能受得了,忙道:“快,先架着皇上去大厅。”
太监们顾不得许多,架起雍正就走,到了大厅门口,只见弘历、张万从大厅里出来,先给雍正磕头施礼,然后弘历亲自搀着雍正走进大厅。
弘时的尸体停放在大厅正中,用一块黄丝绸布盖着。雍正一见,顿时心头一酸,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睛,他颤抖着双手,慢慢揭开弘时脸上的黄绸布。只见弘时双目圆睁,似乎在仇恨地瞪着自己。
“弘时,朕的儿……”雍正只喊了一声,就觉天旋地转,渐渐地一片黑暗。
弘历一见,慌忙双手抱住,叫道:“快,快叫太医来。”他一边叫一边把雍正抱进西侧房。
朱儿虑事周到,早防着这些,叫了两名太医跟着銮驾来了。两名太医慌忙跑进来,号脉、翻眼皮、掐人中,又开了一服药灌下去。折腾了半天,也没见皇上醒过来。弘历又急又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毛病也治不得。”
两名太医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道:“奴才看症状,皇上是悲伤过度昏迷,可是服了药就是不顶用,奴才们实在无能为力了。”
弘历气得大吼一声:“滚!”两名太医吓得爬着出去,他又急得团团转,叫道,“快,再去请太医!”
正在这时,弘时府里的一个长随飞跑进来道:“张相爷、几位军机大臣和几位王爷都来了。”
他刚说完,就见大厅门口,仆佣们往两边一闪,张廷玉、方苞、允禄、允礼、允秘、弘昼、弘晓等人一齐拥进来,围着弘时的尸首又惊又悲。
弘历从西侧房跑过来叫道:“快,先顾着皇上要紧。”
张廷玉等人这才想起雍正也来了,忙着奔过来,见皇上昏迷不醒,吓得一齐围上来呼叫不止。
弘历急道:“不要喊了,没有用,大家赶忙想办法救皇上要紧。”
允禄忽然叫道:“快,派人去请贾士芳。万岁爷上次得病就是此人相救的。”
弘历摇头道:“皇阿玛是忧郁成疾,延名医医治才是正道,贾士芳邪魔妖术,不可以尽信。”
张廷玉忙打圆场道:“救命要紧。不管邪魔还是正道,只要能救人就成。不妨双管齐下,一边去请贾士芳,一边另寻太医医治。如何?”
和亲王弘昼亲眼看见过贾士芳出神入化的医术,立刻自告奋勇地道:“贾士芳就由小王亲自去请。”他见弘历和张廷玉都点点头,便快步奔出大厅,到了院里,喊起几个亲兵,打着灯笼飞身上马,向着黑沉沉的夜色中驰去。
弘昼刚走,弘历突然看见雍正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惊喜地叫道:“皇阿玛醒了!”已是扑到卧榻前。众人一听,心中大喜,一齐往皇上床头挤。雍正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弘历和张廷玉,吃惊地问道:“朕这是在哪里?”
弘历答道:“皇阿玛,这是三哥的府上,您来看他,昏倒了。”
“朕想起来了,弘时不在了,朕过来看他。”
允礼站在他脚前,安慰道:“皇上,弘时已是不在了。您不要太为他悲伤,节哀顺变吧!保重龙体比什么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