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在婚期之前借口帮药剂所采集药草研究药性而出发去大陆各地旅行和冒险。她想在这最后属于自己的时间里过一下真正的彻底自由的生活,为此她甚至打算去大陆最危险的地域探险旅行。‘死了就算了’,她有时候会有点自暴自弃地这样想。
结果就在蜥蜴沼泽中她差点真的死了。当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重得只能在**躺着等死的时候,看着有些失措的父亲和依然漠然的未婚夫她居然不觉得伤心。但是当看到那个人很坚定地说一定要想办法再救她的时候她突然完全软弱下来了,觉得自己就算这样死了也是值得的了。
当后来她从垂死的长期昏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奇迹般的完全复原了,从父亲的口中才得知那个人真的为她找到了一种神奇的药物。她知道婚期已经不远了,而且父亲也不会再允许她独自出门,但是她却强烈地想见到他。这只是一种很单纯很强烈的愿望。她自己悄悄地又跑了出来,在布拉卡达终于找到了他,又好象顺理成章地和他一起到了这个奇怪的城市里来。
这些天她过得很开心,而且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这里所有的事物都那样新奇,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奇怪场景而且所有都显得生机勃勃有条不紊,好象来到了一个自由自在的新世界。更重要的是有他陪在自己身边。
他可以从地面的蛛丝马迹看出在半天之前有什么野兽在这里经过,也可以从风的味道和天上的云彩断定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天气。他还知道红烟树皮怎么弄是不错的调味品怎么弄又可以让人腹泻不止,知道什么样的大地菇吃了可以让人笑到死,知道狗灌的屁股要怎样烧才好吃,知道单眼蜥蜴其实有着和外表不相称的好味道……这些新奇的话题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厌倦。
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好象从与世隔绝的森林里突然蹦到这世界里来的一样无知。他不知道文学也不知道诗歌更不信仰神灵,对很多仿佛常识性的问题却完全不理解,有时候露出孩子般的单纯幼稚,但只要需要的时候随时又可以表现出最老练的机敏和波澜不惊的深沉。两人仿佛有默契般都对以前他救过她的事情绝口不提。一两天后两人的相处居然就没有了丝毫的隔阂,说话举止间像多年相处般的自然,连那个老盗贼也觉得他们确实是‘情人’。
尽管是很自然的相处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可以感觉到彼此间那种亲密感觉与日递增。直到昨天两人偎依在一起后她才肯定,她很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一股比世间所有美酒都更醉人比所有蜜糖更甜的感觉立刻将她完全围绕了。她完全沉醉在其中。
但是到了今天她又知道了明天就会离开这里,回帝国去。
本来已经几乎完全遗忘了的父亲,婚事,未婚夫,王都的生活,责任,这些东西像早就商量好了埋伏在一起似的一股脑地掩杀过来把她的阵脚冲得一塌糊涂。开始这段旅程之前,她还有着回去的思想准备,但是后来这全新的环境和全新的心情让她迅速地把这些东西忘记了。
但是忘记了,并不等于这些东西就不存在。在幸福的云端突然发现这些角落里的东西的时候飞坠而下的感觉更让人措不及防。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有了完全抛弃掉父亲和家庭责任的念头。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立刻就被自己慌忙不迭地扑灭了。母亲早亡,父亲生她养她,即便是在公务和应酬很忙的情况下也从来没有忽略过对她的教育。她很爱父亲,很清楚这门亲事对父亲的重要性,作为女儿,她有责任去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