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派系的圣贝尔纳-本笃会修女终年素餐,在封斋节和为她们特定的日子还要斋戒,夜晚睡一觉就得起来。从深夜一点至三点,要念日课经,唱晨经。一年四季睡在草垫上,铺盖全是哔叽布单,从来不洗澡,也从来不生火,每星期五受苦鞭,要遵守沉默不语的条规,只能在课间休息时说说话,而休息时间又很短。每年从九月十四日圣十字架瞻礼节,穿上粗毛呢衬衣,一直到复活节脱下。穿六个月还是从权减短了,按戒规要整年都穿着,可是到了炎热的夏天,那种粗毛呢衬衣捂得人受不了,常常引起热症和神经性**,因此必须缩短穿戴的时间。即使这样照顾,到了九月十四日,修女们穿上粗毛呢衬衣,总要有三四天发烧。顺从、清苦、贞洁、安心待在修院,这就是她们的誓愿,却由教规大大地加重了。
院长任期三年,由有发言权的“参事嬷嬷”推举产生。院长只能再连任两届,因此,一个院长任期最长为九年。
她们从来看不见主祭神父,中间总用一道七尺高的哔叽帘子隔开。宣道师来到小教堂讲经的时候,她们就放下面纱遮住面孔。她们说话必须小声,走路必须低头,眼睛看地面。只有一个男人可以出入这座修院,那就是本教区的大主教。
修道院里当然还有一个男人,那就是园丁,但必须是个老年人,以便他始终独自一个住在园子里,膝上还挂个铃铛,好让修女闻声回避。
她们绝对服从院长。那正是按照教规,完全忘我的驯顺。如同听到基督的声音,一看到手势和示意,立即奉命,表现出欣悦、坚定,盲目地顺从,好似工人手中的锉刀,而且未经特殊准许,不能阅读也不能写任何文字 [4] 。
修女要轮流做她们所称的“大赎罪”。大赎罪就是祈祷赦免世人一切罪孽、一切过失、一切**行为、一切暴行、一切不义之举、一切罪恶。进行“大赎罪”的修女,要一连十二小时,从傍晚四点到凌晨四点,或者从凌晨四点到傍晚四点,对着圣体像跪在石板上,合拢手掌,颈上吊着一根绳子。她累得实在支持不住的时候,就脸朝下趴在地下,双臂伸开,同身体构成十字。这是唯一的放松。她以这种姿势为全宇宙的罪人祈祷。这种行为伟大到了崇高的程度。
这种祈祷始终对着顶端有一支蜡烛的柱子,因此“大赎罪”和“缚柱子”两种说法混同。而修女们出于卑躬心理,更喜欢后一种说法,认为其中包含受刑和受辱的意义因其暗指耶稣在刑架上受难。。
进行“大赎罪”,必须全身心贯注,跪柱子的修女,身后即使落下响雷,也不能回头瞧一瞧。
再者,圣体像前总跪着一名修女,每班一小时,就像士兵换岗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永敬。
院长和嬷嬷所起的名称,几乎都有重大的含义,并不是令人联想起圣徒和殉道士,而是特指耶稣基督一生的阶段,如圣诞嬷嬷、圣孕嬷嬷、献堂嬷嬷、受难嬷嬷。不过,也可以袭用圣徒的名字。
外人见她们,只能看见一张嘴。她们的牙齿全是黄的。这座修院从未见过一把牙刷。刷牙在罪梯的顶端,而底部就是断送灵魂。
她们讲什么东西都不说“我的”。她们一无所有,也不应当留恋任何东西。无论什么她们都说“我们的”,例如说我们的面兜、我们的念珠,就是提起自己的衬衫,也说“我们的衬衫”。有时候,她们喜爱上某样小物品,如一本日课经、一件圣物、一枚祝福过的纪念章。可是,她们一发觉自己开始珍视这一物品,就必须送给别人。她们念念不忘圣泰蕾丝说的一段话:一位贵妇请求入她的修会时说:“我的嬷嬷,我非常珍视一本《圣经》,请允许我派人去取来。”她回答说:“哦!您还有舍不得的东西!既然如此,您就不要进入我们的修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