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他毅然决然,帽子往头上一扣就走了。
过了一刻钟,穆赞咖啡馆后间人就走空了。ABC朋友会分头去执行任务。安灼拉将库古尔德留给自己,最后一个离开。
艾克斯的库古尔德会在巴黎的成员,常在伊西平原一处废弃的采石场聚会。巴黎那一边有不少那类废弃的采石场。
安灼拉前往那个聚会地点,边走边回顾整个形势。事态显然很严重。那些事件,潜伏期的社会病所呈现的症状,笨重地移动,稍有并发症就会受阻而紊乱。这就是纷纷崩溃和纷纷再生的现象。安灼拉展望未来,隐约看见黑幕脚下拱起一点微光。谁说得准呢?时机也许临近。人民要重获权利,多么美好的景象!革命要再度庄严地掌握法兰西,并向世界宣布!看明天的吧!安灼拉越想越高兴。炉火旺起来。就在这种时刻,他的几个朋友带着火药分赴巴黎各处,算来有公白飞透辟的哲学雄辩、弗伊世界主义的热忱、库费拉克的**、巴奥雷的欢笑、若望·普鲁维尔的忧郁、若李的才能、博须埃的嘲讽,这一切,在他头脑里构成一种电火花,能在各处同时点燃大火。全体出动。大家努力,肯定会有成效。情况很好。他不免又想起格朗太尔,心中暗道:“对了,经过曼恩城关也不怎么绕脚,何不往里什弗店走一趟呢?去看看格朗太尔在干什么,事情办得如何。”
伏吉拉尔钟楼敲一点钟时,安灼拉到达里什弗烟店,推门进去,叉起双臂,让两个门扇反弹到他肩上,他扫视烟雾笼罩的挤满餐桌和人的大厅。
烟雾中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又突然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那是格朗太尔同他的对手交锋。
格朗太尔和另一张面孔同桌,面对面坐着。圣安娜大理石面桌上有麸皮面包渣儿和骨牌,格朗太尔敲着大理石桌面。安灼拉听到如下对话:
“双六。”
“四点。”
“猪!我全光了。”
“你死了。两点。”
“六点。”
“三点。”
“老幺。”
“该我出牌。”
“四点。”
“难办。”
“该你了。”
“我出了个大错。”
“你还不赖。”
“十五点。”
“再加七点。”
“这样我就二十二点了。(若有所思)二十二点!”
“这双六出乎你意料。一开头我若是就打这张牌,这一局就完全不同。”
“还是两点。”
“老幺。”
“老幺!那好,五点。”
“光了。”
“刚才是你出的牌,对吧?”
“对。”
“白点。”
“他运气真好!嘿!你还有一次机会!(沉思半晌)两点。”
“老幺。”
“五点不成,老幺也不成。你麻烦了。”
“赢了。”
“活见鬼!”
[1] 普吕多姆:法国作家、漫画家亨利·莫尼埃(1799—1877)塑造的庸俗小市民的典型。
[2] 埃贝尔派:法国1789年革命雅各宾派的左翼。